林子裡的光線暗得發沉。
松樹和杉樹的樹冠交疊，把午後的天光絞碎。
趙鐵柱趴在倒伏的朽木後。
獨臂壓著花機關。
耳朵死死貼著腐葉層。
五十號人沿車轍印退了兩百米。
最後一批詭雷全埋進了小徑兩側的爛泥裡。
德制4手榴彈拆掉木柄，混著生鏽的碎鐵釘塞進空罐頭盒。
細鐵絲拉出絆發線，懸在離地半尺的腳踝高度。
劉全福蹲在左邊，拿樹枝虛點了一下那根鐵絲。
“老趙，這土洋結合的玩意兒能行？”
“廢話。”
趙鐵柱獨手將鐵絲死死繞在松樹根上。
他退開半步，掃了一眼偽裝。
“小鬼子只要敢邁腿，連人帶魂全得留這兒。”
劉全福縮回樹皮凹陷處。
“埋了多少？”
“二十六個連環套。”
趙鐵柱頭往後偏。
五十個老兵全趴在灌木和土坎裡。
五十根槍管指著來路。
“旅座說只要拖時間。”
趙鐵柱咧開嘴，露出一口爛牙。
“但老子覺得，順手多卸幾個零件，不虧。”
林子深處傳來沙沙聲。
不是風。
是帶倒刺的爪子刨開落葉的動靜。
趙鐵柱整個人貼平地面，右手食指滑進扳機護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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