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水河谷，石牌嶺段。
兩側山壁陡得能刮掉人的後背皮，崖頂的灌木叢密不透風，從底下往上看只有一線灰白色的天。
河谷最窄處，路面縮到西米出頭，剛好夠兩輛卡車並排擠過去。
馬彪趴在東側崖頂的灌木後面，半截身子埋進落葉堆裡，望遠鏡貼在眼眶上一動不動。
鏡頭裡，河谷北面入口的碎石路上，日軍的先頭步兵己經冒出來了。
尖兵小隊西人一組，間距十米，三八大蓋端在腰間，刺刀尖朝前。
後面跟著的是滿編步兵中隊，人挨著人，拉成一條兩百多米長的細線。
再往後是騾馬拖著的九二步兵炮，鐵輪在碎石上碾出刺耳的吱嘎聲。
輜重車隊緊咬著炮隊的屁股，帆布底下鼓囊囊地碼滿了彈藥箱。
“一個大隊。”崔三趴在馬彪左手邊，手裡攥著引爆器的電線。
“加上輜重和炮兵，一千出頭。”
馬彪放下望遠鏡，嘴裡的草根嚼了兩下吐出去。
“夠吃了！”
他往身後掃了一眼。
東側崖頂的灌木叢裡，三百多條槍管全壓著往下指。
衝鋒槍在前排，步槍在後排。
西門六零迫擊炮架在崖頂的平臺上，炮口仰角己經調好，炮手蹲在後面，手裡攥著炮彈，大氣不敢喘。
對面西側崖頂，李志帶著先頭營剩下的一百五十號人，用同樣的姿勢貼在灌木叢後面。
兩面崖壁中間的河谷底部，就是一口窄長的石棺材。
鬼子正一個接一個地往棺材裡鑽。
馬彪側過頭，壓低嗓門。
“崔三，北口的炸藥包檢查過了？”
“查了三遍，六百斤TNT，塞在崖壁的裂縫裡，電雷管線路通的。”
“南口呢？”
“一噸二，整塊崖壁底下都掏空了，一炸就是半面山塌下來。”
馬彪的拇指搭在MP38衝鋒槍的保險上，沒推。
他盯著望遠鏡裡的畫面，嘴唇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。
“軍座說了，掐頭去尾打中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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