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彪上下掃了他一遍。
“正規編制還是自個拉的杆子？”
周大虎咧了下嘴，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黃的牙。
“編制個屁，西北軍打散之後哪還有編制。”
“拉了個鄂東南抗日救國游擊大隊的旗號，自個封的大隊長。”
他拿下巴指了指身後的隊伍。
“弟兄們是漁民、礦工、淘沙的、趕騾子的。”
“有幾個當過兵的老底子，剩下的連怎麼拉槍栓都是進山後現學的。”
馬彪的眼神在那幫灰布衫的身上掃了一圈。
多數人蹲在地上，臉色青灰，嘴唇乾裂，顴骨高聳。
明顯是餓了不止一頓兩頓。
有幾個年紀輕的，臉上還帶著細絨毛，兩條腿瘦得跟竹竿似的。
手裡的漢陽造比人沉、比人壯。
馬彪轉過身，衝著身後的先頭營揚了下手。
“崔三！”
崔三從石頭後面露出頭。
“撬兩箱罐頭出來！”
崔三愣了一下。
“哪個罐頭？”
“德制牛肉罐頭，就他孃的最大號那種。”
崔三咧了下嘴，轉身跑向崖壁下面的補給點。
兩分鐘後，兩個木箱被老兵們扛過來，擱在碎石地上。
崔三拿刺刀撬開木箱的鐵皮扣，掀起蓋子。
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西個圓鐵罐，每個罐頭半斤多重，鐵皮面上印著黑色的德文標籤。
崔三拿刺刀尖撬開第一個罐頭的鐵皮蓋子。
白花花的牛油凝在罐口，底下是粉紅色的肉塊，鹽漬的香味一下子散了出來。
蹲在碎石地上的游擊隊員幾乎是同時抬起了頭。
兩百多雙眼睛，齊刷刷地盯著那個罐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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