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是十五支嶄新的三八大蓋。
槍身的保養油還沒擦乾淨，金屬零件在陽光底下閃著冷光。
旁邊碼著三十條子彈帶，每條六十發，銅殼彈頭擠得鼓鼓的。
馬彪拎起一支三八大蓋，拉了下槍栓，嘩啦一聲脆響。
槍栓行程順滑，沒有半點澀感。
他把槍往周大虎面前一橫。
“看看。”
周大虎的右手從菸捲上鬆開，接過那支三八大蓋。
他拉了下槍栓，推彈入膛，又退出來。
整套動作做完，他的手停在槍身上，五根手指摸著槍管的表面，一寸一寸地往下捋。
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那支漢陽造。
槍管上三道明顯的鏽蝕痕，槍托裂了半截拿鐵絲纏著，瞄準星歪了十五度。
周大虎沒說話。
他把三八大蓋豎起來，槍托墩在碎石地上，整個人靠在槍身上，肩膀往下沉了半寸。
馬彪首起身子，拿靴尖踢了踢帆布包。
周大虎抬頭看著他。
“你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馬彪沒繞彎子。
“八十八軍的規矩，但凡加入者，每人領五十大洋安家費。”
周大虎手裡的菸捲燒到了手指根，燙了一下，他才扔掉。
他沒回答馬彪的問題。
轉過頭，看著碎石地上那些正在吃罐頭的弟兄們。
有的蹲著嚼肉，眼淚往碗裡掉。
有的把罐頭油抹在傷口上的破布條外面，當藥用。
他回過頭。
“跟你走，還能接著打鬼子？”
“打到小鬼子滾出龍國為止。”
周大虎的嘴角拉成了一條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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