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水河谷裡的山路窄成一條腸子。
三個聯隊的步兵擠在裡頭，前後間距縮到八百米。
走在中間的騾馬輜重隊最遭罪。
騾子挨著騾子，馱架碰著馱架，走五步就得停一停。
後頭的騾子拿嘴去拱前頭騾子的屁股，前頭騾子煩了，揚蹄就踢。
一腳踢在旁邊步兵綁腿上。
那步兵嗷一嗓子蹲下去，後面整排人跟著卡住。
聯隊通訊兵沿著佇列邊上跑，嗓子喊得發啞。
“前面走不走？”
“走啊！”
“那你倒是走啊！”
“騾子擋著！你眼瞎啊？”
罵聲一串串往後傳。
第六師團從清晨六點出發。
到中午十二點，整整六個小時，推進不到西公里。
稻葉西郎站在臨時指揮所的帳篷前，望遠鏡舉了半天，鏡片裡只剩山脊、樹冠、溼冷的石頭。
什麼都沒有。
灶坑是冷的。
腳印被掃乾淨了。
彈殼一顆沒留。
連進山道旁樹枝上掛過的草繩、布條，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八十八軍就這麼從眼前消失了。
參謀長彎著腰從帳篷裡出來，靴底帶著泥，走到稻葉西郎身後才壓低嗓子。
“師團長閣下，前方偵察中隊報告。”
“兩個搜尋小隊分別進入東西兩條山道。”
“搜尋西公里，無發現。”
“連腳印都沒有。”
稻葉西郎放下望遠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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