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勤官有事彙報。”
山田沒抬頭。
“說。”
後勤官從黑暗裡摸過來，膝蓋在地上蹭出響，到了山田面前，趴著不敢起身。
“大隊長，糧食只夠最後一頓了。”
山田手指扣緊刀柄。
“多少？”
“每人半個飯糰。”
後勤官停了一下，聲音發顫。
“還摻了鋸末。”
山田抬起頭。
後勤官把腦袋壓得更低。
“後續補給完全斷了。”
“聯隊部那邊也沒有訊息。”
“密集方陣把路堵死，騾馬隊進不來。”
山田閉上眼。
黑暗裡，只有風聲，還有遠處不知哪裡的水流聲。
他張了張嘴，半晌才擠出一句。
“發完。”
“把最後的飯糰發下去。”
“天亮前，誰也不許動。”
老虎嘴第二道隘口後方，三旅陣地上，氣氛完全換了個樣。
趙鐵柱坐在一塊平石上，面前擺著一隻鐵皮罐頭。
牛肉香從罐頭口往外飄，被夜風一卷，散到周圍十幾米。
趙鐵柱用刺刀尖挑了一塊肉，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。
又從旁邊摸出半個白麵饅頭，掰開，蘸了蘸罐頭裡的油湯。
李大錘坐在三步外的石坎上，手裡也捧著一隻熱罐頭。
他低頭看著罐頭裡的油花，又抬頭看趙鐵柱那副悠哉模樣，喉嚨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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