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臺柴油發動機同時點火。
夜色裡，低沉的機聲一層壓一層，像有三十頭鐵獸在山坳裡醒了。
地面跟著抖。
那股震動從腳底往上鑽，鑽進膝蓋，鑽進骨頭縫，連牙關都跟著發麻。
馬彪往後退了兩步，盯著面前那排鋼鐵巨物。
履帶壓過碎石，金屬摩擦聲刺得人耳根發緊。
“軍座。”
他嗓子有點發幹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一輛能頂多少鬼子？”
李雲硯拄著柺棍站在炮塔旁邊。
夜風捲起他的軍裝下襬。
“今晚你自己看。”
駕駛員一把推下操縱桿。
最前方的T-34車身往前一沉，履帶捲起泥土和碎石。
後面二十九輛跟著動了。
三十輛T-34排成三列楔形，車燈未開，先在黑暗裡壓出一片鐵流，朝北面日軍衝鋒方向推過去。
一公里外。
稻葉西郎跑在隊伍中段，軍刀舉過頭頂，嘴裡還在喊。
他自己都聽不清喊了什麼。
耳朵裡全是炮擊後留下的嗡鳴。
可腳下那股震動，讓他忽然停住了。
一下，兩下，連成片。
越來越重。
越來越近。
“什麼動靜？”
旁邊大尉也停了，側著耳朵聽。
前方黑暗裡，兩道白光亮起。
接著是西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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