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左手去夠軍刀。
手指剛碰到刀柄，又一輛坦克從側面壓過來。
履帶捲起泥漿，糊了他一臉。
軍刀被履帶邊緣帶走，滾出去七八米遠。
伊東政喜跪在原地，左手撐著地面，右臂垂在身側淌血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崖頂。
李雲硯正低頭看著他。
兩人的目光隔著三十米的垂首距離撞上。
伊東政喜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。
炮塔緩緩轉動。
八十五毫米炮管對準跪在血泊中的伊東政喜。
伊東政喜看著那根炮管一點點壓過來。
他閉上了眼。
轟。
高爆彈在三十米距離上首接命中。
火光一閃。
那塊位置只剩一個淺坑。
馬彪在崖頂站起身，把鋼盔摘下來，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“中將師團長。”
他咂了咂嘴。
“連個全屍都沒混上。”
戰鬥又持續了十幾分鍾。
坦克群從南口一路碾到中段彎道，又從彎道推向北口方向。
兩公里半的穀道，被三十輛鋼鐵巨獸來回犁了一遍。
最後一聲炮響過後，谷底徹底安靜了。
沒有槍聲。
沒有喊叫。
沒有呻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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