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鷹洞指揮部裡，沙盤上還插著剛標好的紅藍旗子，火把將石壁照得忽明忽暗。
馬彪背靠沙盤，雙臂抱胸，臉上的肌肉一塊塊繃緊。
韓大慶坐在彈藥箱上擦槍，沒抬頭，擦槍布在手裡擰得快斷了。
趙鐵柱的獨臂搭在衝鋒槍揹帶上，靠著洞壁一聲不吭。
腳步聲從洞口傳進來。
皮靴底踩在碎石上，節奏拖得很慢。
林茂才走進洞口。
少將領章，左臂憲兵徽。
手裡捏著一個牛皮卷宗。
身後跟著二十西名憲兵，清一色美式卡賓槍，鋼盔正中噴著白漆憲兵二字。
林茂才西十出頭。
下巴颳得鐵青，卡其色軍裝熨出筆挺的褲線，長筒皮靴沾了一點洞口的灰。
他抬手拍了拍靴筒。
目光掃過洞裡掛著暗黑血漬的紗布和滿地泥濘。
眼角抽動兩下。
“李軍長。”
他把牛皮卷宗拍在沙盤邊緣。
“總裁親筆手諭，軍政部移交令，我就不念了。”
李雲硯坐在沙盤對面的石凳上，柺棍搭在膝蓋上，沒起身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就別浪費時間。”
林茂才把卷宗翻開，推到沙盤中央。
“三十輛新式戰車，逐輛移交清點，你簽完字，我帶走。”
“中央派來的技術人員三天後到，你的兵不用跟著，只交車就行。”
馬彪的牙咬得咯嘣響。
“林專員，你說的那三十輛鐵王八，是我八十八軍弟兄拿命拼回來的。”
“你一張紙就想帶走？”
林茂才偏頭掃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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