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宇站在石室門口，沒有急著開口。
他側過身子朝外頭看了一眼，礦洞盡頭那條彎了兩道的窄巷裡，還有腳步聲在迴盪。
李雲硯擱下筷子，湯麵冒出的熱氣把他的視線擋了一截。
“什麼人？”
周宇把門掩上，嗓子壓得很低。
“軍座，來頭太大，我沒敢在電報裡寫。”
“今晚之前，我讓人把這一段礦道所有崗哨都換成了我帶來的人，正堂方向的幾個暗哨也撤了。”
李雲硯拿碗的手沒動，目光落在周宇臉上。
周宇跟了自己不算久，但從來不在小事上大驚小怪，能讓他把整條通道的哨兵全部清空，說明來客的身份經不起半點洩露。
“連馬彪那邊也封了？”
“一旅的人全在外圍，沒讓進內圈。”
周宇的手按在門框上，指腹有繭的那隻手微微攥了攥。
“趙鐵柱和韓大慶都不知道。”
李雲硯把碗放回石桌，筷子橫擱在碗沿上。
“領進來吧。”
周宇轉身出去。
礦洞裡煤油燈昏黃，巖壁上的水漬映出一小片亮光，石室外頭的腳步聲漸漸近了。
至少三雙鞋底踩在碎石地面上，其中一雙步幅大且均勻，另外兩雙稍短，跟得緊但刻意壓著聲響。
門被推開。
周宇先側身進來，隨後是兩名穿灰布短褂的青年，腰間鼓鼓囊囊，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繃得很緊，一看就是扛過槍殺過人的。
兩人在門口站定，讓出中間的位置。
一個人從他們身後邁了進來。
蓑衣上的水珠還沒滴盡，斗笠壓得很低，帽簷下看不清臉。
個頭不算高，但脊背挺得筆首，步子落地的節奏不急不緩，帶著一股子在槍林彈雨裡趟過來的人才有的鬆弛。
李雲硯站起身。
來客伸手摘下斗笠，蓑衣的草繩也解了，露出底下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軍裝。
圓框眼鏡。
鏡片上沾了點水霧，他用袖口隨手擦了一下，露出底下那雙帶笑的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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