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旅長，久仰。”
“這話該我說才對。”
陳旅長大步上前，一把握住李雲硯的手，力氣很大，虎口處的槍繭硌著對方的手背。
“九江那一仗，我在山裡聽到明碼通電的時候，差點把碗摔了。”
他拍了拍李雲硯的肩膀，使勁拍了兩下。
“岡村寧次鑽下水道，我笑到肚子疼。”
“整個386旅的弟兄都在傳，說國軍裡頭出了個不一樣的將領。”
李雲硯看著他。
陳旅長的手掌粗糙乾裂，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黃土，領口那顆釦子的線頭鬆了。
但軍裝雖舊，穿在身上闆闆正正。
“陳旅長客氣了。”
李雲硯抬手把他往石桌邊引。
“您在神頭嶺打的那一仗，我翻來覆去研究過不下十遍。”
陳旅長眼睛亮了。
“你知道神頭嶺？”
“一千五百人吃掉鬼子一整個輜重隊，打完連旗杆都帶走了，鬼子的公路運輸線癱了一個星期。”
李雲硯坐下來，語速不快，一句一句說得很穩。
“伏擊地點選在公路凸出段，兩邊是舊戰壕和墳地，
日軍偵察的時候以為地形太平坦不適合設伏，結果您就把人藏在了墳包後頭。”
“反其道而行之，讓鬼子的常規判斷變成自己的送命判斷。”
“這一手，簡首就是教科書級別的指揮！”
陳旅長端著周宇遞過來的茶碗，愣愣地看了李雲硯兩秒。
“你是國軍裡頭第一個跟我聊戰術聊到點子上的。”
他喝了一口茶，咂了咂嘴。
“嗯？這什麼茶葉？”
周宇站在旁邊，剛把暖壺放下。
陳旅長扭頭看他。
“好你個周宇，在咱們那邊搞後勤的時候，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，連首長的燈芯都敢給剪短了省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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