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裡走，一排排帳篷間的空地上。
士兵們三三兩兩擦槍，手裡的三八大蓋和MP38混著擺，彈匣在膝蓋上排成行。
接風宴設在一間改造過的礦洞側廳。
石桌上擺著牛肉罐頭和幾摞白麵餅，角落裡還堆著兩箱沒開封的日本清酒。
李雲硯拉著孔團長坐主位，自己歪在一把缺了腿的木椅上。
“孔團長，來來來，先吃口熱乎的，咱們邊吃邊算賬。”
他扭頭朝周宇伸手。
“把上個月的後勤單子拿來。”
周宇從懷裡抽出一疊皺巴巴的草紙鋪在桌上。
“孔團長您看，這是彈藥消耗，這是傷員藥品開支，這是陣亡撫卹金。”
李雲硯一行行數字念出來，越念越快。
“彈藥軍械消耗共計西百萬大洋，重傷員用的盤尼西林，一支一百二十塊大洋，上個月光藥費就花了八十萬。”
“還有陣亡撫卹金......”
“按頂格算一人五百大洋，畢竟八十八軍打的都是硬仗。”
孔團長被這串數字砸得額頭冒汗。
“李軍長，這些報銷需要逐項核對……”
“逐項核對？行啊，我這兒有單子有簽字有藥瓶子，孔團長您慢慢核，核完咱們再談軍費審批的事。”
蘇婉坐在桌角，端著一碗清酒，目光在混亂的場面中搜索情報價值。
她把酒碗端到周宇面前。
“主任，敬您一碗。”
周宇接過碗，咕咚灌了一口。
“蘇記者太客氣了，俺一個搞後勤的糙人，不值當敬酒。”
“主任謙虛了，八十八軍後勤做得這麼好，一定有不少門道吧？”
周宇撓了撓頭，滿嘴鄉音。
“啥門道不門道的，就是跟鬼子搶，打一仗繳一批，有啥用啥，俺們軍座常說，鬼子就是咱們的運輸大隊長。”
蘇婉追了一句。
“那些88毫米高射炮也是繳獲的？”
周宇眨了眨眼，端起碗又灌了一口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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