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旅長先是愣了一下。
過了片刻，他那張帶著倦色的臉才舒展開，眼角的紋路跟著往外散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小子是個明白人。”
他抬手點了點門口。
“來之前，周宇那小鬼頭偷摸給我遞過話，說你八成會提這個。”
“我當時還不信。”
陳旅長笑了聲，又搖頭。
“堂堂國軍中將軍長，端了岡村寧次老窩的人，能稀罕啥？我還真想差了。”
李雲硯沒接這句，只看著他。
陳旅長臉上的笑收住，抬手解開衣服最上面那顆釦子。
“行，廢話不講了。”
他手伸進貼身襯衣內層，摸出一個扁平的小包。
那東西不大，西西方方，外頭裹著三層油紙，紙色發黃，邊角讓手指捏出了深摺痕。
貼身帶了一路，放到石桌上時，還帶著人的體溫。
陳旅長按著油紙，手掌沒立刻鬆開。
“從延城出來，過黃河，穿封鎖線，再進你們這片地界，日夜兼程跑了十一天的連軸轉。”
“這東西一首貼我胸口。”
他說到這兒，嘖了一聲。
“睡覺翻身都不敢往這邊壓，生怕壓壞了，回去沒法交代。”
李雲硯的視線落在那包油紙上。
陳旅長用指腹挑起邊角，一層一層拆開。
最外面是軍用防潮蠟紙，裡頭裹著薄棉布，棉布再開啟，才是半透明油紙。
最裡頭，是折得整齊的宣紙。
不止一張。
陳旅長用雙手託著那幾張紙，看了李雲硯一眼。
“老弟，來看看滿意不。”
李雲硯撐著柺棍起身。
陳旅長把第一張宣紙鋪在石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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