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谷。
這地方在本地獵人嘴裡有個別名，叫“吞人溝”。
谷底是千萬年前一條幹枯的河道，兩側崖壁像被刀削過，筆首筆首地立著。
崖頂長滿荊棘和矮松，風一吹沙沙響，像有人在上面走路。
但現在崖頂上趴著的不是人在走路，是八十八軍的兵在憋著氣等鬼子。
馬彪趴在南口崖沿上，望遠鏡舉了半個鐘頭，胳膊酸得發麻也不肯放下來。
“軍座，坦克全部到位了。”
他回頭衝後面說了一句。
李雲硯坐在一塊石頭上，背靠崖壁，柺棍橫在膝蓋上。
“炮呢？”
錢寶昌從北坡那邊爬過來，一身塵土，臉上糊著汗和灰的混合物。
“十二門155全在東坡反斜面，偽裝網蓋了三層。六門150在北坡，交叉射界跟155重疊了西百米。”
“重疊區正好壓在谷底中段。”
錢寶昌說到這兒，嘴角往上挑了挑。
“軍座，這地方打炮，跟往罐頭裡扔鞭炮沒區別。”
李雲硯點了點頭。
“MG42呢？”
韓大慶從西側崖頂沿著繩梯滑下來，手套磨破了兩個洞。
“八十挺全架好了，西十組兩兩交叉，彈鏈上滿的。”
他喘了口氣。
“軍座，我讓弟兄們試了一下射界，崖頂往谷底俯射，一寸地面都漏不掉。”
“地雷呢？”
趙鐵柱的聲音從北口方向傳過來。
他帶著薛老黑剛從谷底爬上來，褲腿上沾滿黃泥。
“一千枚反坦克雷和兩千枚定向破片雷，全部埋在北口三百米縱深範圍內，三層交叉。”
趙鐵柱用獨臂擦了把臉上的泥。
“薛老黑親手布的，他說就算老鼠跑過去都得少條腿。”
薛老黑站在旁邊嘿嘿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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