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德勝臉上的血色一層層褪下去。
他身後那三輛吉普車裡的中央軍士兵，剛才還挺著胸脯子，這會兒全縮了回去。
八十五毫米主炮一排排壓在橋頭，黑洞洞的炮口不偏不斜，全指著人。
張德勝嚥了口唾沫，聲音比剛才矮了一截。
“李軍長，你這是要造反？”
李雲硯拄著柺棍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柺棍點在碎磚上，響聲清脆。
“造反？”
李雲硯抬眼看他，語氣壓得很平。
“張旅長，這安慶城是我八十八軍弟兄們拿命砸開的。”
“城門上的血還沒幹透，你就拿一張紙來要地盤？”
張德勝嘴唇抖了一下，硬撐著開口：“這是戰區長官部的命令，白紙黑字——”
“白紙黑字管個屁用。”
馬彪從旁邊插話，M2重機槍的槍口往張德勝胸口又頂近了一寸。
“我弟兄的血是紅的，你那張紙是白的。”
“張旅長，你覺得哪一個更值錢？”
張德勝扭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兵。
兩個連，二百來號人。
步槍還是老舊中正式，棉衣破洞沒補，腳上的膠鞋裂著口子。
再看對面。
M3衝鋒槍、M2重機槍、嶄新的十輪卡車、五十輛坦克。
這點人往前衝，連橋頭都摸不到。
張德勝的手開始發抖。
李雲硯看著他，嘴角壓了一下。
“張旅長，我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轉身走。”
“回去告訴何鷹欽，安慶城我八十八軍拿下了，三天之內誰也別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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