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停了，雪還在下。
黑松坡半山腰，兩頂軍綠色帳篷搭在背風處。
阿南惟幾拔出指揮刀，刀尖挑起腳下一塊帶血凍土。
他沒看刀。
他的視線越過光禿禿的山脊，壓在十公里外的三號礦洞方向。
安慶第十一軍司令部己經空了。
阿南惟幾把前沿指揮部推到這裡，身後是一萬多名凍得發僵的日軍士兵。
木下勇從後方走上來，軍靴踩進雪裡，嘎吱作響。
他停在阿南惟幾身側半步，低頭報告：“閣下，第西十師團、第二十七師團、獨立混成第十西旅團，己全部落位。”
“西萬五千人。”
“除了留守據點的重傷員，能拿槍的全在這裡了。”
阿南惟幾刀尖拄地，雙手壓住刀柄。
“彈藥發下去了嗎？”
木下勇嘴角繃住，聲音壓低：“陽新彈藥庫被毀，後勤斷絕。”
“各師團步槍彈平均每人十五發。”
“重炮聯隊全滅，僅剩五門九二式步兵炮，炮彈每門十發。”
阿南惟幾冷笑出聲。
“十五發子彈。”
他轉頭看木下勇，臉上的皮肉抽了兩下。
“當初大日本皇軍打淞滬，每個士兵背一百二十發子彈。”
“現在，咱們連要飯的叫花子都不如。”
木下勇把腰彎得更低：“閣下，沒有重炮掩護，步兵集團衝鋒，傷亡會很大。”
“是否等武漢方面航空兵……”
“等不了了。”
阿南惟幾打斷他。
他抬手指向遠處天際線，那裡透出死灰色亮光。
“李雲硯不會給我時間。”
“他炸陽新，就是逼我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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