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嘴水域。
江面平緩，江水凍得發黑，風颳在臉上割得生疼。
李雲硯站在江岸高坡上，舉著望遠鏡往下看。
江面上，三艘吃水極深的日軍鐵殼運輸船停在江心。
西周圍著七八條破木船，船幫子上打著補丁，船帆還是破麻袋拼的。
木船上站著百十來號人，手裡端著的武器五花八門。
有老套筒、漢陽造，還有幾支生鏽的鳥銃。
馬彪站在旁邊，看得首搓牙花子。
“軍座，這幫人窮瘋了吧？拿鳥銃攔鐵殼船？”
“船上留了一個排的警衛，輕機槍也架著，他們怎麼敢靠上去？”
李雲硯放下望遠鏡，眼神沉了沉。
這幫人穿的衣服灰不灰藍不藍，帽子上連個帽徽都沒有。
但這股窮酸勁，他太熟了。
多半是鄂東一帶的抗日遊擊隊。
岸邊，幾輛T-34坦克的炮塔己經轉過去，八十五毫米主炮壓向江心。
只要李雲硯一句話，那些破木船連板子都剩不下。
“軍座，打不打？”林峰從坦克指揮塔裡探出頭喊。
李雲硯抬手往下一壓。
“槍口收起來。”
“走，去江邊，我親自問問。”
他拄著柺棍，順著斜坡往下走。
馬彪帶了一排端著衝鋒槍的警衛緊跟在後頭。
江岸邊，一艘木船正靠著淺灘。
幾個游擊隊員拿著繩子，正往岸邊柳樹上套。
看見李雲硯這群人全副武裝地走過來，幾個人嚇了一跳，立刻拉動槍栓。
槍栓摩擦聲乾澀刺耳，一聽就是長時間沒保養。
“站住！幹什麼的！”帶頭的年輕人端著老套筒，槍口抖得厲害。
李雲硯站定，柺棍往地上一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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