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軍座，阿南這老小子屬王八的吧？這都沒死！”
馬彪提著槍，一腳踢飛地上半截燒焦的木頭，罵聲壓不住火氣。
李雲硯把那團揉爛的電報紙扔進新牆河渾水裡，看著它打著旋沉下去。
“王八活得久。”
他轉身走向卡車，拉開車門。
“但也就是燉湯的料。”
馬彪趕緊追上去，扒住車門：“真去汨羅江？明知道是坑還往裡鑽？”
“坑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李雲硯坐上副駕，柺棍往車門邊一靠。
“他敢挖，我就連坑帶他一起炸上天。”
“上車。”
五百輛卡車再次啟動。
五十輛T-34坦克排開陣型，履帶碾過爛泥，金屬摩擦聲壓著地面往前滾。
車隊向南，扎進汨羅江水網地帶。
越往前開，路越爛。
兩側全是比人還高的蘆葦蕩，風一刮，嘩啦啦亂響。
地面己經不能叫路，全是水窪和黑泥。
周宇坐在後座，推了推滑到鼻樑的眼鏡，手裡的地圖被捏出褶子。
“軍座，前面路況太差。”
“T-34自重三十二噸，這種爛泥地，很容易陷車。”
車輪在泥坑裡打滑，司機猛踩油門，車身晃了兩下，硬拱了出來。
李雲硯看著前方灰濛濛的蘆葦蕩。
“阿南惟幾也是這麼想的。”
周宇抬頭：“他算準了我們的坦克在這裡跑不起來，機動優勢會被抹掉。”
“對。”
李雲硯指節敲了敲車窗。
“他覺得重灌備進了水網地帶，就是陷在泥裡的鐵皮棺材。”
步話機裡傳來林峰的聲音，雜音很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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