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東面吹過來，卷著泥土腥味。
薛嶽的軍帽簷被風掀了一下，他伸手按住。
目光沒離開李雲硯。
“你這五十輛戰車要是朝長沙開炮，我今天就死在這裡。”
薛嶽語氣壓得很穩，話己經在心裡過了不止一遍。
“但你也清楚，你開了這一炮，日本人不用動手，山城就能把八十八軍釘成叛軍。”
李雲硯盯著他。
“我要是想開炮，就不會站在這兒跟你廢話。”
薛嶽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那你帶著五十輛戰車來長沙幹什麼？”
李雲硯抬起柺棍，指向長沙城牆。
“兩天前，你的三十萬人差點被毒氣悶死在汨羅江。”
薛嶽臉色變了。
李雲硯沒停。
“日軍特種車隊攜帶六百枚芥子氣彈南下，一半奔你來的。你知不知道？”
薛嶽嘴唇抿緊。
他知道有毒氣。
但不知道數量這麼大。
“那批毒氣彈，是我的人在黃沙嶺堵住的。”李雲硯一字一頓。
“用的是我花大價錢砸出來的防化裝備和噴火器，燒的是我的兵。”
“我的炮手炸的日軍後勤公路，我的坦克捅穿的日軍第十三軍後腰，我的喀秋莎犁的阿南惟幾兩翼。”
李雲硯停了一拍，柺棍在泥地裡戳了一下。
“現在山城告訴我，這些事叫私通紅區？叫倒賣軍用物資？”
薛嶽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確實給太行山送了東西。”
“我送了。”
李雲硯一點都不遮掩。
“防化服，噴火器，反坦克炮，我都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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