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林遠從櫃檯後面走出來，徑首走到文學區的第三排書架，從最下面一層抽出一本同樣書名但封面不同的書，“這個是去年的版本，翻譯不一樣。”
“哇，謝謝！”雙馬尾女生接過書，看了林遠一眼，小聲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什麼。幾個人捂著嘴笑了。
林遠面無表情地走回櫃檯，耳根卻有點紅。
我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，差點笑出聲。
下午西點半，店裡的客人漸漸少了。陳店長從二樓下來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，走到我面前：“第一天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，”我想了想，“就是站了一天，腿有點酸。”
“習慣了就好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對了，你住的地方離這邊遠不遠？”
“坐公交大概西十分鐘。”
“那還行。”她點點頭，“要是以後加班的話，趕不上末班車就跟我說，我讓小林送你一段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”我趕緊擺手，“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林遠在旁邊“嗯”了一聲，也不知道是在附和還是在拒絕。
五點的時候，陳店長讓我先走。“第一天不用太晚，回去吧。”
我換下圍裙，拿起帆布包，跟林遠和陳店長道了別。推門出去的時候，風鈴又響了一聲，在傍晚的空氣裡清脆得像一滴水。
出了門，我回頭看了一眼書店的招牌。那幾個褪色的字在夕陽下泛著暖黃色的光，“一家書店”——簡單得近乎敷衍的名字，但此刻看起來，卻覺得剛剛好。
坐公交回去的路上，我給小慧發了條訊息：“下班了。”
這次她回得沒那麼快，過了好幾分鐘才回了一條語音。我點開，她的聲音有氣無力的：“我也面完了……但是好累啊，感覺自己像個傻子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人家問我有什麼特長，我說我會一口氣喝完一杯奶茶。面試官那個表情你根本想象不到。”
我坐在公交車上，對著手機螢幕笑出了聲。旁邊一個阿姨看了我一眼，我趕緊捂住嘴。
“那你過了嗎？”
“過了……可能因為實在找不到人了吧。明天開始培訓。”
“那挺好的啊！”
“好什麼好，培訓三天，不給工資。”
“三天很快就過去了。”
“行吧……你到家了沒？我買了泡麵，還有一根火腿腸，豪華配置。”
“在路上了，馬上到。”
我把手機收起來，靠在車窗上，看著窗外的街景一點一點地往後退。N市的傍晚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——不是美，是熱鬧。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，沿街的店鋪把招牌燈開啟，紅的綠的藍的，亂七八糟地閃。路邊的小吃攤開始冒煙，烤紅薯和炒栗子的香味混在一起，從車窗的縫隙裡鑽進來。
公交車在一個路口停下來等紅燈。我無意間往窗外看了一眼，看到了那棟摩天大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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