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說話,只是嘆了口氣,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,摸了摸我的頭髮。
我心裡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。
這時候,一首趴著的弟弟突然翻了個身,仰著小臉看我:“我也想去。媽,讓我跟我二姐去得了,我還能保護她。”
我們仨都愣了愣,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“哈哈,哪都想去。”我彎腰捏了捏他的臉蛋,“等你長大的,你就能陪著二姐走天下。”
“又是長大再說!”弟弟撅起小嘴巴,把臉扭到一邊,“什麼時候能長大呀!”
看著他不高興的小模樣,我忽然有點笑不出來了。
傻弟弟,長大並不一定是最開心的事情。無憂無慮的童年,才是最快樂的。還有跟家人在一起的時光……這些啊,都是丟了就找不回來的。
可這些話我沒說出口。說了他也不懂。
晚上,關了電視,爸媽回了他們那屋。我躺在炕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弟弟早就睡著了,呼吸均勻,偶爾砸吧砸吧嘴,不知道在夢裡吃著什麼好吃的。
我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,腦子裡亂得很。
爸媽這關算是過去了。剩下的,就是讓小慧替我打好掩護。她那張嘴能說會道,有她幫忙,應該問題不大。
記憶中,聽她說過,閆先生年輕的時候就己經在N市工作了。我們真能見到他嗎?
見到了要說什麼?
“你好,閆先生,好久不見?”
太正式了,也太假了,我們根本沒見過。
“嘿,老閆,看看我是誰?”
不行不行,這也太隨便了。他又不認識我,以他的性格,會首接叫保安把我請出去吧。
那到底要怎麼開口……
我想象著見到他的場景,想了一遍又一遍,每一遍都覺得尷尬得要命。心跳也跟著快起來,手心都出了汗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,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。遠處隱隱約約傳來幾聲狗叫,然後又安靜下去。
我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算了,想再多也沒用,到了那天自然就知道了。
可腦子裡還是停不下來。
他年輕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呢?戴眼鏡,笑起來的樣子……
想著想著,眼皮越來越沉,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