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肉在鐵板上滋滋作響，白色的煙氣嫋嫋升起，裹著油脂焦香的味道瀰漫了整個包廂。炭火的熱氣撲在臉上，暖洋洋的，可不知為什麼，我今天總覺得心底有一小塊地方是涼的。
“趕緊坦白，”小慧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，“你們倆處多久了？誰追的誰？”
“對呀對呀，我們也想知道！”我跟晴晴笑著起鬨，聲音摻進嘈雜的人聲裡，像是這頓熱鬧的飯桌上再尋常不過的調料。
何飛看了瀟瀟一眼，嘴角噙著笑，沒急著開口。
“哎呀，還是我來說吧！”瀟瀟難得露出一絲扭捏，耳根悄悄染上一層粉色。她清了清嗓子，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甜，“我們倆不是玩那飛車遊戲嘛……然後他就一首撞我車，給我氣得呀！”
“然後呢然後呢？”小慧往前湊了湊，整個人都快趴到桌上了。
“結果我輸了，我不服氣，就加他好友，跟他1v1玩了能有五六把。”瀟瀟說到這兒，聲音不自覺地輕快起來，像是指尖彈過一個清亮的音符，“後來他就開始讓著我了……再後來就開語音聊天，一起飆車。加了QQ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”
她低下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杯子邊緣，睫毛垂下來，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：“確定關係還沒多久呢，就介紹你們認識了，夠意思吧？”
我們幾個對視一眼，忍不住笑了。瀟瀟平時大大咧咧，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，提起何飛來竟然也會臉紅。那抹紅從耳根蔓延到臉頰，像三月枝頭初綻的桃花，嬌豔得讓人挪不開眼。
“瀟瀟這回可是認真了啊。”我放下杯子，轉頭看向何飛，語氣裡帶著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警告，“我跟你說何飛，別看我們年齡不大，但你要是敢欺負瀟瀟，我們孃家人可不答應啊。”
“哎呀，你說什麼呢！”瀟瀟趕緊打斷我，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，臉上的紅又深了一層，“我們倆就是正常的男女朋友，又不是結婚……”
何飛也不惱，笑著往瀟瀟杯子裡添了點飲料，動作不急不緩，像是在照顧一株需要細心澆灌的花。他語氣溫和，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篤定：“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來來來，吃肉！”瀟瀟大概是覺得不好意思了，慌忙拿起夾子往我們盤子裡分肉，動作快得像是在掩飾什麼，“這個蘑菇好吃，曉楠，你多吃一點。”
“謝謝，”曉楠夾起來嚐了一口，點點頭，“我還真的挺喜歡吃這個。晴晴，你要嗎？”
“我也嚐嚐。”晴晴把盤子遞過去，安安靜靜地笑著，像一朵不爭不搶的花。
我端起杯子，環顧了一圈在座的人——小慧正忙著往嘴裡塞肉，腮幫子鼓鼓的，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；晴晴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，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溫柔的陰影；瀟瀟跟何飛挨在一起，肩膀幾乎貼著肩膀，偶爾對視一眼，眼底都有光。
那是一種只有陷入愛情的人才會有的光，溫熱的，柔軟的，像冬日裡捧在手心的那杯熱茶。
一切都是好的。一切都是暖的。
可我心底那塊涼意，卻在這片熱鬧裡悄悄蔓延開來。
“我提議啊，”我舉起杯子，聲音不自覺地揚了起來，像是在用音量驅散什麼，“大家乾一杯！為了我們即將畢業走向社會，也為了瀟瀟跟何飛的甜美戀愛——”
說到這兒，我頓了一下，喉間湧上一陣莫名的酸澀。我在心裡默默補了後半句：更為了我能夠重生。
只是這句話，永遠只能爛在心底。
“——大家乾杯！畢業快樂！”
“畢業快樂！”
幾隻杯子碰在一起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飲料微微濺出來，沿著杯壁慢慢滑落，像眼淚的形狀。沒人注意到我握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點，也沒人注意到我眨眼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“說真的，”小慧放下杯子，託著腮，目光在每個人臉上轉了一圈，“你們畢業都打算做什麼？”
“我要去N市，”我說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，
“那晴晴你呢？”我轉頭看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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