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點……”小慧算了算，“那咱倆一起下班？你還去公園嗎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七點下班，等我趕到公園，天都黑透了。他那邊也不知道方不方便。
“肯定沒時間去，”我說，心裡莫名有點失落，“剛剛還跟他說明天見面呢。”
小慧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但那眼神里什麼都明白。
我拿起手機，開啟和他的對話方塊。螢幕上還留著我發的那句“我到了”，孤零零地懸在上面，他還沒有回覆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開始打字。
我：在嗎？
發出去之後，我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膝蓋上，假裝在看小慧收拾飯盒。心跳卻比平時快了一點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輕輕敲著。
大概過了兩三分鐘，手機震了。
我翻過來，螢幕亮著。
南北：在，剛剛在忙。你到樓上了吧？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遍，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。他說“剛剛在忙”，像是在解釋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回覆。這個細節很小，但我就是注意到了。
我：是啊。那個，我明天晚班，下班晚，沒時間去公園散步了，提前跟你說一下。
打完這行字，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發了出去。
手機那頭的回覆來得很快。
南北：哦，好。幾點下班啊？
我：七點。
南北：確實挺晚。早晚班是怎麼倒的？
我：一週一換。
南北：那還好。早點洗漱休息吧，晚安。
我盯著那個“晚安”，心裡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。他說“那還好”，不是在敷衍，是在確認我不是一首都要上晚班。這個彎彎繞繞的關心，藏在一句簡單的問候裡，不仔細聽，幾乎聽不出來。
我：晚安。
發完這兩個字，我把手機放在茶几上，靠在沙發裡，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小慧己經抱著抱枕昏昏欲睡了，呼吸聲輕輕的，勻勻的。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，橘黃色的光把一切都染得柔軟。
我又拿起手機，把和他的對話方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。
從“我到了”開始，到“晚安”結束。簡簡單單的幾句對話，沒什麼特別的，但就是捨不得關掉。
窗外的夜色沉下來了，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音，遠遠的，像海浪拍在沙灘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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