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誰聊天呢？”我媽端著面盆從廚房探出頭來，“晚上吃點什麼？媽給你烙韭菜盒子行不？”
“哎呀，媽，我太愛你了！”我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，“我幫你摘韭菜！”
“我也幫媽摘！”小弟也湊過來，小手抓起一把韭菜，有模有樣地學著。
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，落在案板上，落在麵粉飛揚的空氣裡。我媽和麵，我和小弟摘韭菜，誰也沒再提明天的事。可我知道，她心裡那些話，都揉進面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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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中午，我爸去上班了。我媽帶著小弟一起送我到車站。
秋天的風己經帶了點涼意，路邊落了一地葉子。我媽把包帶子又緊了緊。
“愛吃什麼就買，要吃飽，不能飽一頓餓一頓，對胃不好。”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，“錢不夠花就告訴媽。下回回來不用買東西，你才剛上班，哪兒都用錢，自己夠花就行，別省著。”
“我知道啦媽，你就放心吧。”
我想說，有人幫你照顧你女兒啦。
這話我現在還不敢說，只能在心裡偷偷嘀咕，嘴角卻忍不住彎了一下。
“車來了。”小弟拽了拽我的衣角。
我拎起包，轉身抱了抱我媽。她身上的味道還是那麼熟悉——洗衣粉混著灶臺的煙火氣。
“我走啦媽。你跟我爸照顧好自己。”我又蹲下來揉了揉小弟的頭髮，“小弟乖乖聽話哦。”
“二姐，下回早點回家吧。”他眼睛紅紅的。
“好，早點回來。”我站起來，衝他們揮揮手。
上車，放好行李，我選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。裡面的座位空著——那是給小慧留的。
車緩緩啟動了。我趴在窗戶上，朝媽媽和小弟使勁揮手。他們站在那兒，越來越小，首到拐過一個彎，再也看不見。
我把臉轉回來，靠進座椅裡。手機亮了，我趕緊給小慧發訊息：“我上車啦，給你佔座了呢。”
小慧秒回： “我這邊剛收拾好，馬上出去等車。”
我又給老閆發了一條：“上車了。”
等了一會兒，沒回。估計在忙。
我靠著椅背往外看。窗外的田野和村莊一掠而過。秋天的天空很高很遠，雲懶懶地飄著。
耳邊好像又響起那兩句——
“等我回來。”
“早點回來。”
一個聲音在家的那頭，一個聲音在遠方那頭。而我在中間的路上，被兩頭惦著，也覺得心裡滿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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