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著門板蹲坐下去。黑暗裹著涼意,一寸一寸往骨頭縫裡滲。
手機螢幕還亮著。老閆發來的那句「別胡思亂想。我在」,像一根細針,輕輕紮在繃緊的弦上。
我回了一個「嗯」。指尖劃過螢幕,冰涼。
窗外的梧桐葉還在落。風捲著枯葉打在玻璃上,沙沙作響——像誰在耳邊低低嘆息。
我清楚記得,他剛剛在餐廳裡說的那句話:那個姑娘己經動身了,明天就到。
不是己經來過,不是己經打發走。
是前路未卜。是風雨正要趕來。
我相信老閆的心。可我不信命運的推手。
不知過了多久,手機又震了一下。還是老閆。
沒有長篇大論。只有一張照片。
樓下的路燈。落滿黃葉的小路。角落裡,能看見他深灰色風衣的一角。
配字很短:「我不走,就在樓下陪著你。等你燈亮了,我再走。」
我挪到窗邊,撩起一點點窗簾。
夜色裡,他就站在那盞路燈下。不遠,不近。一動不動。
秋風吹起他的衣襬,孤單又執拗。
他不敢上來打擾我消化情緒,又捨不得走遠。只能這樣,默默守著。
心口又酸又澀。
我抬手抹掉眼淚,慢慢站起身,走到客廳,按下了燈。
暖黃的光漫開一室。我看見窗外的他抬頭望過來,眉眼瞬間鬆了幾分——像是終於放下了一點懸著的心。
手機很快彈來訊息:「燈亮了,我安心了。早點睡,什麼都別想。明天我照常給你帶早餐。」
我指尖敲著螢幕,猶豫了很久,只回了一句:
「她明天幾點到?」
這一次,他很久都沒有回覆。
螢幕暗下去,又亮起。反反覆覆。
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樣子——眉頭緊鎖,指尖攥著手機,一邊怕我難過,一邊又不得不說。
終於,訊息發來:
「上午十點的高鐵。我媽己經把地址、電話都發給她了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