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我就醒了。
沒有鬧鐘，也沒有睡意，眼睛一睜，滿腦子都是昨天夜裡路燈下那個身影，和那句上午十點的高鐵。
窗外的梧桐葉還在落，風比昨夜更涼了些，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，像一層化不開的心事。我躺在床上，睜著眼望著天花板，一動也不想動，渾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氣，只剩心口沉甸甸地墜著。
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枕邊，沒有新訊息。
我知道，他大概也一夜沒睡好，此刻或許己經出門，往高鐵站去了。
沒過多久，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，接著是鑰匙轉動的輕響。
是小慧起床了。
她推門進來的時候，動作放得很輕，見我睜著眼，愣了一下，隨即放柔了聲音：“曉楠，你醒啦？臉色怎麼這麼差，昨晚沒睡好？”
我撐著身子坐起來，扯了扯嘴角，勉強笑了笑：“嗯，有點失眠。”
小慧把一杯溫溫的白開水遞到我手裡，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：“沒發燒啊。是不是店裡太累了？我聽你說今天跟書店請了假，那就好好在家歇一天，別胡思亂想。”
她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幾句，讓我記得吃早飯，別餓著自己，又把桌上的麵包和牛奶往我這邊推了推。看我精神實在不好，也沒多打擾，收拾好自己的包，換了鞋出門上班。
“我走啦曉楠，有事給我發訊息。”
“好，路上小心。”
門輕輕合上。
屋子裡一下子又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我一個人，和滿室空蕩蕩的晨光。
我抱著杯子坐在床上，暖水流進胃裡，卻暖不透心裡的涼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走。
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長。
我不敢主動發訊息問他到沒到，不敢問高鐵進站了沒有，更不敢問，他有沒有見到那個人。
怕一問，就戳破了這層勉強維持的平靜；也怕一問，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。
手機就放在眼前，螢幕黑著，像一塊沉默的石頭。
我時不時拿起來看一眼，解鎖，又鎖屏，反反覆覆。
沒有訊息，沒有電話，連一條簡短的“我到了”都沒有。
我知道他是怕打擾我，怕我更不安。
可這種未知的等待，比首接知道結果還要磨人。
窗外的天徹底亮透了，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，落在地板上，明明是溫暖的顏色，我卻覺得渾身發冷。
時針一點點靠近九點，再靠近九點半。
我的心跳越來越快，指尖微微發顫，連呼吸都變得輕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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