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東暖閣旁新闢的值房裡,光線並不算好。
若曦坐在堆積如山的賬冊後面,整個人幾乎要被泛黃的紙張淹沒。
空氣裡全是陳年紙張和墨錠的味道,混著一絲絲從外面滲進來的薰香,聞久了讓人頭暈。
自打她接手茶庫和軍資審計這兩項差事起,康熙老爺子就跟找到了免費勞動力似的,把內務府積壓了快十年的舊賬,一箱一箱地往她這兒搬。
康熙給出的說法是,馬愛卿聰慧,又新官上任,正該拿這些舊賬練練手,也讓他看看,這內務府裡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老鼠。
若曦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這哪是練手,這是康熙遞給她的一把刀,讓她去捅八爺黨那個馬蜂窩。
內務府最大的油水,除了宮中採買,就是軍需採辦。
而這十年,主管這攤子事的,十個裡有八個是八爺胤禩的人,其中最核心的,就是那個號稱財神爺的九阿哥胤禟。
捅馬蜂窩是要付出代價的。
若曦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關係網圖,是她熬了幾個通宵,憑著現代公關總監的本事,把內務府所有管事,太監,宮女的派系和利益往來畫出來的。
圖的中心,就是九阿哥胤禟。
他盤踞在網中央,每一根金絲銀線都連著八爺黨的錢袋子。
她現在要做的,就是找到最脆弱的那根線,輕輕一扯,讓整張網都跟著抖起來,但又不能把它扯斷,惹來對方的瘋狂反撲。
“馬大人。”門外,新撥給她的小太監小祿子,聲音壓得極低,“九爺來了,說奉皇上口諭,來幫您協理賬務。”
若曦握著筆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九爺?胤禟?
他倒是一點都不避諱,首接殺到了她眼皮子底下。
這是來示威,還是來送人頭的?
若曦面上半點波瀾也無,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:“請九爺進來。”
很快,一陣帶著金玉之聲的腳步由遠及近。
胤禟一身石青色團花常服,腰間掛著塊成色極好的翡翠玉佩,手裡搖著一把摺扇,臉上掛著他那招牌式的,帶著幾分輕浮和算計的笑意,走了進來。
他一進門,視線就在這間簡陋的值房裡轉了一圈,最後落在被賬本包圍的若曦身上,那笑意更深了。
“哎呦,我說馬大人,您這可真是為皇阿瑪盡心盡力啊。”胤禟晃了晃手裡的摺扇,語氣裡滿是居高臨下的調侃,“這屋子裡的陳年灰塵,比爺府上的古董還多。您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,怎麼受得了這個?”
若曦從賬本堆裡抬起頭,臉上掛起一副恰到好處的,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的淺笑。
“臣女見過九爺。”若曦微微欠身,禮數週全,“九爺說笑了,能為皇上分憂,是臣女的福分,不敢言苦。”
她這套無懈可擊的職場太極,顯然讓胤禟失了繼續調侃的興趣。
他踱到桌前,也不把自己當外人,隨手拿起一本賬冊翻了翻,扇子在另一隻手裡輕輕敲著。
”。楚清也裡心我,楚清裡心你,麼什是的查,賬查你讓瑪阿皇,話暗說不人明“,上桌回扔冊賬把禟胤”。了免就話套客些這,了行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