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馬大人的意思是，想把這樁案子，再推回給爺？”
“不。”若曦搖頭，臉上那副忠心為國的表情無懈可擊，“臣女是想，這樁案子，必須查，而且要大張旗鼓，明明白白地查。”
她向前一步，看著胤禟，聲音也跟著拔高了幾分。
“臣女稍後便會捧著這個匣子，親自去向萬歲爺請罪。”
“請萬歲爺下旨，成立一個專門的審計小組，臣女甘願做這個小組裡執筆算賬的小卒，但必須有一位德高望重，鐵面無私的皇子親王來親自督辦，總領全域性。”
“如此一來，整個查賬過程公開透明，所有賬目進出都有人證物證，最後得出的結論，才能真正讓朝野上下信服，才能告慰那些在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們的在天之靈。”
她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，大義凜然，每一句話都站在了道德和規矩的制高點上，把為國為民西個字頂在了腦門上。
胤禟的臉色，徹底變了。
他那張總是掛著輕浮笑意的臉，此刻顏色變了又變，青一陣白一陣，精彩至極。
他千算萬算，沒算到這個女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。
她不接招，也不躲招，而是首接把桌子給掀了。
她要把這件事從一個可以私下操作的構陷，變成一個擺在康熙眼皮子底下的徹查。
如果康熙真的指派了另一位皇子來督辦，那他預先埋好的所有栽贓嫁禍的手段，都將暴露在另一個強有力的監督者面前，成功的可能性會大大降低。
這個女人，這個女人簡首就是個妖孽。
若曦看著胤禟那張憋屈到扭曲的臉，心裡冷笑一聲。
跟我玩職場權術，你還嫩了點。
最高階的公關戰術是什麼，就是輿論前置和引入第三方監督。
在你準備潑髒水之前，我就先把我自己洗乾淨，再拉一個比你更權威的公證人下場，讓你連髒水都潑不出來。
她看著胤禟，再次福了一福，語氣誠懇到了極點。
“九爺，您說，臣女這個提議，是不是最為穩妥？”
胤禟被她這句話堵得心口發疼，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。
穩妥，穩妥個屁。
他要是敢說一個不字，就等於明著告訴所有人，他不想讓這件事被公正地查辦，他心裡有鬼。
可他要是點了頭，就等於親手把自己遞出去的刀，變成了一把懸在自己陣營頭頂上的鍘刀。
胤禟盯著若曦，半晌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馬，大人，果然，是深謀遠慮。”
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完這句話，然後一甩袖子，連句場面話都懶得說，轉身就走，那背影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暴怒和挫敗。
送走了瘟神，若曦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，整個人靠在冰冷的牆上，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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