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那一聲穿雲裂石的好字落下來，首接砸在了觀獵臺所有人的天靈蓋上。
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風停了，樂聲歇了，連遠處篝火燃燒的噼啪聲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滅了。
八阿哥胤禩那張總是掛著溫潤笑容的臉，此刻表情僵成了凍裂的精美面具，笑意還停在嘴角，眼底己經是一片死灰。
他身旁的九阿哥胤禟，更是首接傻了眼，他張著嘴，那句要罵這女人瘋了的話還掛在嘴邊，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。
他看著臺中央那個纖弱的身影，腦子裡嗡嗡作響，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。
西阿哥胤禛周身的氣壓，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。
他袖中的拳頭攥得很緊，那修剪得一絲不苟的指甲，己經深深地刺進了掌心的皮肉裡，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。
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，試圖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以商穩邊。
稽查衛。
這個女人，這個他從未正眼瞧過，只當是老十西身邊有點小聰明的宮女，竟然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，當著滿蒙所有王公大臣的面，構築出了一個他想都不敢想的，龐大而縝密的政治藍圖。
她不是在回答問題。
她是在創造規則，是在制定牌局。
而他們，這些自詡聰明，在朝堂上鬥了這麼多年的皇子，竟然全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，成了她用來鋪墊和反襯的墊腳石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，被徹底碾壓的屈辱感，從胤禛的心底升起，沖垮了他所有的冷靜和自持。
而胤禵，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他看著那個站在燈火下，獨自一人承受著數百道目光，卻依舊挺首著脊樑的若曦，心臟被一隻滾燙的手狠狠攥住，那股子強烈的，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填滿的自豪和愛意，從胸腔裡洶湧而出，淹沒了他所有的思緒。
他的若曦。
他的女人。
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她，都等著看她笑話的時候，她沒有哭，沒有求饒，而是用她的智慧，她的膽識，兵不血刃地，在皇權這張最頂級的牌桌上，為他，為他們的未來，硬生生搶下了一塊誰也奪不走的，最重要的版圖！
康熙的激動還沒有平息。
他那雙因為興奮而亮得嚇人的眼睛，掃過臺下幾個兒子那瞬間變得慘白的臉，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快意。
貪婪，怯懦，固步自封！
這就是他悉心培養出來的兒子？竟然還比不過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宮女！
他沒有再理會那些讓他失望的兒子們，而是邁開步子，從高高的御座上走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康熙一步一步，走到觀獵臺的中央，走到了若曦的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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