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來自馬伕的悔過書，扎進了康熙的心裡，拔不出來。
感念八爺天恩？
在他的天下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，他的奴才，不感念他這個皇帝的天恩，跑去感念他兒子的天恩？
這哪裡是忠心，這分明是在告訴他，愛新覺羅·胤禩的手，己經伸得有多長，心，己經變得有多大！
結黨營私，收買人心！
康熙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他閉上眼，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。
他知道老八有野心，也知道老九是老八最忠心的狗。
可他沒想到，他們的膽子，竟然己經大到了這個地步！
在圍場，當著他的面，就敢對他親封的功臣下這樣的死手！
這己經不是單純的謀害了，這是挑釁，是示威，是在打他這個皇帝的臉！
可光憑一封死無對證的信，還不足以將胤禩徹底釘死。
他還需要一個更有力的，能將這一切都串聯起來的鐵證。
就在這時，帳簾外傳來了李德全壓得極低的聲音。
“皇上，若曦姑娘求見，說是有幾本內務府的舊賬需要您過目。”
康熙的眼睛一下睜開了。
她來了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
若曦端著一壺新沏的熱茶，和一摞用黃綾包裹的賬冊，碎步走了進來。
她將茶盤放在御案的一角，動作輕柔，然後躬身行禮，全程低眉順眼，看不出半分異樣。
“奴才給皇上請安。”
康熙沒有說話，只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，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。
這個女人，從一開始出現在他面前，就透著一股子與眾不同。
她不像那些深宮女子一樣汲汲營營，也不像那些大家閨秀一樣矯揉造作。
她聰明，清醒，知道自己要什麼，也知道該怎麼做。
今天這場局，他看得分明，從她放火自救，到弩指胤禟，再到剛才在自己面前那番以退為進的哭訴，每一步，都踩在了最精準的點上。
他甚至有些懷疑，那個馬伕的悔過書，都是出自她的手筆。
這個女人，是把刀，一把鋒利到足以撼動朝局的絕世好刀。
但刀是雙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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