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封信，不是認輸，更不是妥協。
這是警告，也是宣告。
他把巧慧完好無損地送回來，是在告訴她，他隨時可以捏死她身邊所有的人，但他暫時不會那麼做。
他不揭發她，不是因為怕了，是因為他發現了更有趣的獵物。
他要把她這個旁人嘴裡的神明，當成一件可以助他順天而行的終極法器。
從今往後，他不會再用世俗的手段來對付她，他會用一種更偏執，更瘋狂，接近獻祭的方式，將她牢牢地鎖在自己的掌控範圍之內。
他要折斷她的翅膀，囚禁她的靈魂，讓她成為自己登上那至高無上之位的，專屬天命。
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。
若曦捏著信紙的手指收緊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昏迷不醒的巧慧，又看了看信紙上那冷酷的字跡，眼底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熄滅了。
和這個時代的豺狼虎豹玩心眼，果然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錯。
她將巧慧抱回自己的房間，安頓在溫暖的床榻上，又叫人去請了太醫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回到外間，走到那盆燒得正旺的炭火旁。
她將那封信，湊近了橘紅色的火焰。
信紙的邊緣先是捲曲，變黃，然後呼地一下，被火舌吞噬，很快就化作了一團黑色的灰燼，在炭火上無聲地翻滾。
“姑娘，太醫來了。”
若曦站起身，臉上己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平靜。
她細細地問了太醫巧慧的病情，又親自盯著小宮女給巧慧餵了藥，擦了身子。
首到巧慧的呼吸漸漸平穩，蒼白的臉上泛起些血色，她才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她遣退了所有人，一個人守在巧慧的床邊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地將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了巧慧的肩膀。
“沒事了，巧慧。”
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，輕聲說。
“以後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了，我保證。”
夜深了，整個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種疲憊而不安的靜謐裡。
若曦走到窗邊，推開了那扇被震得有些鬆動的窗戶。
冷風灌了進來，吹散了屋裡的藥味，也吹得她腦子格外清醒。
她沒有看胤禛所在的西貝勒府方向，抬起頭，將目光投向了遙遠的，大雪紛飛的西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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