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千鈞重擔的一句話
萬壽節的盛宴，最終在一種混雜著震撼，嫉妒和惶恐的詭異氣氛裡落下了帷幕。
太和殿裡的暖氣，擋不住百官心底竄上來的寒意。
那幅氣勢磅礴的萬民歸心圖還鋪在殿中央，承載著十六部歸降的赫赫軍功，將所有皇子黨派的野心和算計，都襯得渺小又可笑。
宴席散去，阿哥們和朝臣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，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耐人尋味。
八爺胤禩走在最前面，他那張總是掛著溫潤笑意的臉，此刻半點血色全無，連嘴唇都失了顏色。
九爺，十爺跟在他身後，垂著頭，連一句安慰的話都不敢說。
他們心裡清楚，完了，八哥苦心經營十幾年的賢王之名，今天被老十西用一幅地圖，砸了個稀巴爛。
西爺胤禛走得不快不慢，面色一如既往的沉靜，半點看不出剛才那場足以顛覆朝局的封賞與他有關。
可跟在他身後的太監蘇培盛，卻眼尖地看見自家主子藏在袖子裡的手，攥得指節緊繃，青筋暴起。
風雪更大了，吹得宮燈搖搖欲墜。
若曦正指揮著宮女們收拾殘局，將那些名貴的器皿一一清點入庫。
她忙碌著，用這種最實際的工作來壓下心頭那片翻江倒海的狂潮。
“若曦姑娘。”
李德全那有些尖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若曦放下手裡的冊子，轉過身去。
“李公公。”
“姑娘別忙活了，萬歲爺傳您和十西爺去乾清宮暖閣說話。”
李德全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和擔憂。
“萬歲爺的身子，有些不大好了。”
若曦的心首首往下一沉。
她知道，康熙的身體本就是強弩之末。
今天這場萬壽節，先是地動帶來的驚嚇，後又是胤禵獻上江山圖帶來的巨大情緒起伏，對於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來說，實在是太耗心神了。
她不敢耽擱，跟著李德全快步穿過被風雪覆蓋的宮道，一路來到了乾清宮的暖閣。
暖閣裡燒著上好的銀絲炭，暖意融融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草味。
胤禵己經到了，他換下了那身扎眼的黃金鎖子甲，只穿著一身藏藍色的常服，靜靜地守在龍床邊上。
康熙躺在床上，明黃色的龍被蓋到了胸口，那張曾經威嚴無雙的臉上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掩飾不住的衰老。
太醫己經退下，只留了幾個心腹太監在外面候著。
偌大的暖閣裡，只有炭火燃燒的輕微噼啪聲，和康熙那沉重而微弱的呼吸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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