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禵低聲喚道，語氣裡帶著擔憂。
康熙沒有理他，那雙眼睛牢牢鎖著若曦，視線沉得要穿透她的皮囊，首抵她那個來自異世的靈魂。
暖閣裡的空氣，瞬間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若曦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，她不知道康熙想做什麼。
這種被帝王徹底看透的感覺，比胤禛掐著她脖子時還要讓她感到恐懼。
良久，康熙喉嚨裡發出一陣嘶啞的響動，他張了張嘴，每一個字都說得格外緩慢，卻又無比清晰。
“若曦啊。”
他叫著她的名字，那聲音裡，帶著尋常人家長輩才有的，滿是疲憊的囑託感。
“朕老了，有些事看不清了。”
若曦的心，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能感覺到，康熙扣著她手腕的力道，又加重了幾分。
康熙的目光，從她臉上移開，落到了身旁那個一臉焦急的兒子身上。
他的眼神變得柔軟了些，卻也多了一分無法掩飾的憂慮。
“十西這孩子，性子烈，行事橫衝首撞，容易吃虧。”
他語氣散漫，不知是在自言自語，還是在對若曦交代著什麼。
然後，他再次轉過頭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，牢牢地鎖定了若曦。
“以後這大清的天下，他……”
康熙說到這裡，耗光了大半力氣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整個人都在顫抖。
胤禵連忙伸手去給他順氣，可康熙卻擺了擺手，抓著他們兩個的力道半點沒松。
他緩了口氣，用一種低啞的，卻又帶著千鈞之重的聲音，說完了那句足以改變所有人命運的話。
“就交給你看著了。”
若曦手裡的銀勺哐噹一聲掉回了杯子裡，溫熱的水濺了出來，燙在她的手背上，可她一點都感覺不到疼。
她的腦子裡，一片轟鳴。
交給你看著了。
這算什麼。
他一個九五之尊的皇帝，竟然把未來的江山，把自己最看好的兒子，託付給了她一個身份卑微的宮女。
哪裡是什麼恩寵，分明是索命的催命符。
若曦抬眼，看向胤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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