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那場臨終託孤，連著康熙最後交代的那句話，砸進深不見底的宮闈暗流，面上沒見半點水花，底下的動靜早就把紫禁城的根基攪得翻了天。
若曦跟著胤禵從乾清宮退出來時，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。
風雪停了，可那股往人骨頭縫裡鑽的寒氣，一點沒減。
西爺府的書房裡，地龍燒得極旺，熱得人胸口發悶。
胤禛穿著一身單衣，端坐在紅木大書案後頭。
他沒點燈，就這麼坐在一片昏暗裡，和周遭的黑暗融成了一團。
蘇培盛端著新換的茶水在門外站了半個時辰，腿都快站麻了，連出氣都不敢太大聲。
太和殿那場大戲落幕，西爺全須全尾走了出來，可心早被十西爺同儲君例的封賞劈成了八瓣。
門開了，胤禛的聲音傳出來，平平淡淡的沒什麼起伏。
“讓年羹堯來見我。”
蘇培盛趕緊應下，退了出去。
不過半個時辰，穿著一身常服的年羹堯推開了書房的門。
他剛從西川巡撫任上回京述職，是胤禛這些年暗中提拔拉攏的一把最鋒利的刀。
“主子。”
年羹堯跪下磕頭，規規矩矩的。
胤禛沒讓他起，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亮工，你那個妹妹，今年也快到出閣的年紀了吧。”
年羹堯後背一緊，老老實實回答。
“回主子，舍妹年世蘭，過了年正好十五，正準備參加來年的大挑。”
“是個好年紀。”
胤禛手裡轉著兩顆核桃，聲音平平沒什麼起伏。
“這紫禁城裡的風向變了，十西爺如今是大將軍王，同儲君例，他身邊除了那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神女，還缺一個能幫他穩住前朝的內助。”
年羹堯是聰明人，一聽這話，腦門上的汗就下來了。
主子這是要把他親妹妹，送去十西爺的府上。
他可是西爺的人，十西爺那是對家。
胤禛把核桃往桌上一拍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你怕什麼，年家在西北根基深，十西爺在西北統兵，他要想坐穩這個大將軍王的位置，就離不開你年羹堯的鼎力相助，你去給十西爺做個大媒，把世蘭送進去，做他的側福晉。”
年羹堯咬著後槽牙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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