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禵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女人，她身子骨纖細，一陣風就能吹倒，可那雙眼睛裡燃燒的火焰，比他在戰場上見過的任何烽火都要灼人，都要明亮。
這是他的女人。
是那個敢在金鑾殿上預言地動，敢在親王府裡把他罵得狗血淋頭，更敢在他這個大將軍王面前，揚言要改了這愛新覺羅家天下的瘋子。
他所有的焦慮，所有的不安，在這一刻，都被她那股子無法無天的狂妄，給碾得粉碎。
怕什麼。
天塌下來，有她頂著。
不，她就是那個能把天給捅個窟窿的人。
胤禵低低地笑了起來，胸腔震動，那笑聲裡，再沒有半分煩躁，只剩下與她一同顛覆天下的暢快和豪情。
他收緊了手臂，將她牢牢圈在自己懷裡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篤定。
“好。”
“我聽你的。”
次日，天還未亮透，鉛灰色的天幕下，紫禁城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清冷之中。
乾清宮前的白玉階上，積雪還未清掃乾淨，文武百官穿著厚重的朝服，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團。
早朝的氣氛，從一開始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龍椅上的康熙，精神看著比前幾日好了些，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明，掃過底下站著的每一個兒子，每一個臣子，在審視著什麼。
西爺胤禛站在皇子佇列的前頭，面色沉靜如水，昨夜那場足以攪動朝局的算計，與他毫無關係。
八爺胤禩則顯得有些意興闌珊，他己經成了這場奪嫡大戲裡，最早出局的看客。
而胤禵，今日的他，卻與往常大不相同。
他沒有穿著那身惹眼的大將軍王朝服，只是一身親王規制的常服，站在皇子隊伍裡，神情平靜，甚至帶著幾分懶散，壓根沒把這滿朝的風雨放在心上。
幾項無關痛癢的政務稟報過後，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言官，從佇列裡走了出來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，張廷玉。
他不是西爺的人，也不是八爺的人，是康熙一手提拔起來的孤臣，向來只對皇上負責。
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參奏哪個不法官員，連康熙都正了正身子，準備聽他高論。
可張廷玉一開口，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啟奏皇上，臣有本奏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。
“臣以為，撫遠大將軍王胤禵，平定西陲，功在千秋，皇上賜其王爵，乃是聖明之舉。然，大將軍王如今手握西北兵權，又需兼顧朝堂政務，正是需要賢內助之時。”
這話一齣，朝堂上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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