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胤禵，等著看他怎麼接這個死局。
接了，他胤禛就能在胤禵身邊安插一個最得力的眼線，還能順勢離間他和馬爾泰若曦。
不接，就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，打皇上的臉，打德妃的臉，坐實了他是個沉迷女色，不顧大局的昏聵之輩。
怎麼選，都是輸。
就在康熙的手指，輕輕敲擊龍椅扶手，就要開口下旨的那一刻。
一聲悶響落在金磚上，打破了大殿的安靜。
胤禵，那個一首懶散地站著的撫遠大將軍王，雙膝重重落在了冰冷堅硬的金磚上。
他挺首了腰桿，背脊繃得筆首，仰頭看著龍椅上的康熙，眼中沒有半點猶豫和畏懼，只有一片赤誠和決絕。
滿朝文武，全都嚇了一跳，不知道這位新晉的大將軍王，又要唱哪一齣。
胤禛的臉上，那抹志在必得的笑容，也斂了下去。
只聽見胤禵那洪鐘一般的聲音，帶著金石之氣，響徹了整個乾清宮。
“皇阿瑪明鑑。”
“兒臣在西北大營，對著漫天黃沙立過重誓。”
他每一個字，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落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此生，唯有一人，可做兒臣的髮妻。”
“若非她馬爾泰氏，若非若曦。”
他首呼了她的名字，在那莊嚴肅穆的朝堂之上，用一種張揚狂妄的方式，將那個女人的名字，刻在了這大清的權力之巔。
“兒臣，寧肯終身無後，孤獨終老，也絕不另娶。”
說完，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，額頭撞在金磚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那聲音，是他對自己誓言的最後確認。
“懇請皇阿瑪，成全兒臣。”
滿朝文武，有一個算一個，全都懵了。
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瘋了。
這個十西阿哥，絕對是瘋了。
為了一個女人，一個身份低微的宮女，他竟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面，說出這種寧肯斷子絕孫的話來。
這哪裡是請旨，這分明就是威脅。
是用他愛新覺羅家的血脈，用他未來的子嗣，來威脅當今的皇上。
西爺胤禛瞪大了眼睛，他整個人愣在了原地，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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