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好嘞。”旁邊的小太監趕緊從一堆賬冊裡翻找出來，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。
若曦看了一眼，筆尖在紙上飛快地計算著，嘴裡唸叨：“倉儲週轉率正常，黴變損耗率在百分之三以內，合理。”
她又翻到另一本，開口吩咐：“大同府的馬料賬目，草料配比有問題，精料給得太多了，查一下當地的馬料市價，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裡面吃回扣。”
幾個小太監滿臉驚詫，看著若曦的眼神滿是佩服。
他們這些人，對著這堆數字看一天，眼睛都看花了，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可若曦姑娘，就這麼掃幾眼，就能把裡頭的門道摸得一清二楚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太監抱著一摞厚厚的，來自西北的賬冊走了進來。
“若曦姑娘，這是剛從陝甘總督府送來的，這個月的軍需對賬單。”
若曦點點頭，示意他放下。
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，翻了開來，是稽查衛的賬目。
她看得格外仔細，糧草，冬衣，馬匹，醫藥，一筆筆看過去，都沒有問題。
年羹堯是個聰明人，他知道在這些地方做手腳，太容易被抓住把柄。
若曦的眉頭蹙起，她不相信，吃了那麼大一個虧，以西爺和年羹堯的心胸，會什麼都不做。
她的手指，翻到了最後一頁。
軍械。
當她的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時，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眼睛，一下亮了起來。
那行字寫得格外工整，也格外平常，龍威營火藥一批，計三百斤，因途經秦嶺遭遇連日陰雨，倉儲轉運不及時，盡數受潮結塊，不堪使用，己錄入損耗，上報兵部備案。
三百斤火藥，全部報廢，理由是下雨受潮。
任何一個這個時代的官員看到，都不會覺得有任何問題。
西北多雨，火藥嬌貴，報損三百斤，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，簡首是再正常不過的損耗。
可若曦的嘴角，卻慢慢揚了起來，帶著冷意。
她當了那麼多年的公關總監，和財務部門打交道的次數，比她喝過的下午茶還多。
她太懂了，越是看起來天衣無縫的解釋，裡面藏著的貓膩就越大。
“去。”若曦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把陝甘總督府去年，前年，同樣是七月到九月的軍械損耗賬冊，全都給我搬過來。”
“另外，把這個月，同一個倉庫裡，所有其他物資，比如紙張，布匹，藥材的損耗記錄，也一併找出來。”
小太監們雖然不明白她要幹什麼，但還是手腳麻利地去辦了。
很快，十幾本厚厚的賬冊堆在了若曦的面前。
她一本一本飛快地翻著，手裡的筆在紙上快速計算，對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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