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另一份，更讓他魂飛魄散。
那上面，清清楚楚地羅列著西寧軍械庫這個月的火藥損耗，並且用硃筆，在旁邊標註了前線戰時消耗的資料對比。
那個數字刺目，燒得他眼睛發疼。
你倒是跟朕解釋解釋。為何你一個後方武庫，下了一場雨，損耗掉的火藥，比老十西在前線打了三個月仗，用的還要多。
你跟朕解釋解釋，為什麼同一間庫房裡，那場雨只淋了你的火藥，連旁邊的一張草紙都沒溼。
你告訴朕，這三百斤火藥，到底是受了潮，還是被你這個國之棟樑，給變到哪裡去了。
康熙的每一句話，都壓得年羹堯喘不過氣。
他整個人都懵了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百口莫辯。
他可以辯解說那些欺壓百姓的罪狀是底下人所為，他可以把所有髒水都潑出去。
可是這個火藥損耗的問題，是死結，是死穴。
他根本無法解釋，為什麼資料會如此離譜。
年羹堯額頭磕著金磚，聲響悶重。
皇上，微臣冤枉啊。是底下人辦事不力，是他們謊報軍情，微臣，微臣是被矇蔽了啊。
矇蔽。
康熙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，你這個奴才，你當朕是三歲的孩子嗎。截留軍需，動搖軍心，你這是要謀反嗎。
謀反兩個字一齣口，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冷了下來。
西爺胤禛的臉色，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盯著地面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生怕康熙的下一句話，就會燒到自己身上。
他不敢開口，一個字都不敢說。
這個時候保年羹堯，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同黨，是主謀。
年羹堯看向西爺的方向，可他看到的，只是一個冷漠的，不敢與他對視的背影。
那一刻，他徹底心死。
康熙看著他那副死狗一樣的模樣，心中的怒火燒到了極致。
傳朕旨意。
康熙的聲音，迴盪在空曠的乾清宮裡，字字清晰。年羹堯，辜負聖恩，心術不正，著，連降三級，革去陝甘總督一職，發往山海關，當個守城門的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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