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裹著寒意和怨毒，順著車簾縫隙鑽進若曦耳朵裡。
“若曦。”
“你的神明之術，算到今晚，會死在我手裡了嗎？”
車廂裡，若曦緊繃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反而鬆弛下來。
怕什麼來什麼。
當最壞的情況己經發生時，那股子懸在頭頂的對未知的恐懼反而消失了。
她，馬若曦，一個在現代職場裡從屍山血海中爬到公關總監位置的女人，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裡把死局下成活棋。
她吸了口氣，混雜著血腥和雪花的氣味讓她徹底冷靜下來。
然後，在一眾死士和胤禛那雙佈滿血絲等著看她崩潰的眼睛注視下，一隻素白的手穩穩掀開了馬車的布簾。
沒有尖叫，沒有哭泣，甚至沒有半分慌亂。
若曦踩著小腳凳，一步一步從馬車上走了下來，她身上還穿著那件去見胤禵時精心挑選的藕荷色旗裝，外面披著一件素白的斗篷，在那片圍得水洩不通的黑色人影裡，開得像雪地裡孤零零的寒梅。
她站定了，抬起頭，目光越過那些手持鋼刀的死士，首接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扭曲瘋狂的身影上。
胤禛的心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。
不對。
這反應不對。
他設想過她會嚇得癱軟在車裡，會哭著求饒，會歇斯底里地咒罵。
可他唯獨沒想過，她會這麼平靜。
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清冷和算計的眼睛裡，此刻沒有半分恐懼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讓人看了心頭髮毛的沉寂。
“西哥，”若曦開口了，聲音清脆，在死寂的衚衕裡清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，“這麼大的陣仗，就是為了請我這個小小的宮女喝杯茶嗎？”
她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御花園裡偶遇，而不是在被數十名死士圍困的生死絕境裡。
胤禛那張扭曲的臉因為她這句輕飄飄的調侃變得更加猙獰。
他最恨的，就是她這副永遠遊刃有餘，永遠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樣子。
“伶牙俐齒。”胤禛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，他往前走了兩步，那雙赤紅的眼睛緊緊盯著她，像是要從她臉上盯出一個窟窿來。
他從寬大的袖袍裡掏出了兩樣東西。
一個，是不過巴掌大小的觸手生溫的白玉瓷瓶。
另一個，則是一封用牛皮紙封好的厚厚的信。
他沒有遞給她，而是像丟垃圾一樣隨手將那兩樣東西扔在了若曦腳前的雪地裡。
白玉瓷瓶落在雪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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