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輕笑笑得突兀，在落著大雪的寂靜衚衕裡盪開，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西阿哥胤禛臉上的得意和殘忍，瞬間凝固了。
那股子即將品嚐到勝利果實的病態快感，一下子僵在胸口散不開。
周圍那些站得筆挺的黑衣死士，也因為這突兀的笑聲，握刀的手收了收力道，身上那股子死氣沉沉的殺意，出現了細微的波動。
若曦慢慢抬起了頭。
那張慘白的小臉上，哪裡還有半分胤禛預想中的恐懼，崩潰和絕望。
沒有。
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，冰冷的，帶著幾分病態的譏誚。
那雙清亮的眸子，在清冷的月光下，反射著妖異的光，她就那麼看著胤禛，看他和看跳樑小醜沒兩樣。
“我選？”
若曦重複著他的話，語調詭異上揚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“西哥，你是不是弄錯了一件事？”
她說著，竟無視了周圍那一圈明晃晃的鋼刀，邁開步子，一步一步朝著胤禛的方向走了過去。
她走得很穩，踩在厚厚的積雪上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，每一下都踩在胤禛那根緊繃的神經上。
胤禛往後退了半步。
他被自己這個動作激怒，強行穩住身形，那雙充血的眼睛盯著向他走來的女人，色厲內荏地低吼。
“站住！你還想耍什麼花樣！”
若曦根本不理他，徑首走到了他剛才丟下東西的地方。
她彎下腰，動作從容，和在自家後花園撿落花沒兩樣。
她先是撿起那封沾著汙泥的厚信，沒看上面的內容，只用手指漫不經心彈了彈信封上的雪水和泥漬，隨手塞進了自己的袖子裡。
緊接著，她又撿起了那個溫潤的白玉瓷瓶。
胤禛的心臟，隨著她的動作，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看到若曦將那個小小的瓷瓶託在掌心，帶著欣賞的目光打量，還對著月光晃了晃，明顯在看裡面毒藥的成色。
她終於要屈服了嗎？
她終於要在他設下的絕境裡，選擇那條唯一的死路了嗎？
一股病態的，混著心痛和快意的扭曲情感，衝上了胤禛的大腦。
他控制不住臉上的情緒，等著看她拔開瓶塞，等著看她絕望地將毒藥飲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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