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以為，我不敢殺你？”
那句話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能將人骨頭凍成冰碴子的寒意。
殷紅的血珠，順著那猙獰的馬槊槍尖，一滴一滴，滾落下來，砸在胤禛慘白如紙的臉上，燙得他渾身抖個不停。
死亡的氣息，濃得化不開，扣在他的喉嚨上。
胤禛連動都不敢動，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鋒利的槍刃，己經割破了他頸側的皮肉，只要對方手腕再輕輕一抖，他這顆尊貴的頭顱，就會和那些死士一樣，滾落在地。
他信。
他怎麼會不信。
眼前這個老十西，早就不是那個只會跟在他身後，魯莽衝動的弟弟了。
他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，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惡狼。
而那個站在不遠處的女人，就是他身上誰也不能碰的逆鱗。
胤禛的眼中，第一次浮現出了真真切切的恐懼。
他怕了，他真的怕了。
“胤禵。”
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哀求。
胤禵眼中的血色翻湧得更加厲害，他握著馬槊的手，青筋暴起，手臂上那股子要將面前之人撕成碎片的衝動，幾乎要衝垮他所有的理智。
就是這個人。
就是他，讓若曦差點死在這裡。
就是他，佈下這惡毒的陷阱，要讓他和若曦，永世不得安寧。
“殺了他！”
一個瘋狂的聲音在他腦子裡叫囂著。
殺了他，所有的一切就都結束了。
他手臂的肌肉瞬間繃緊，那根沉重的馬槊，眼看就要往前送出那致命的一寸。
就在這時，一隻冰冷，卻又帶著幾分柔軟的手，輕輕地，卻又無比堅定地，握住了他那條因為憤怒而顫抖的手臂。
“胤禵。”
若曦的聲音，在這一片血腥的死寂中響起。
那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奇特的，能安撫人心的力量，強行將胤禵那即將失控的理智，拽了回來。
胤禵僵硬地轉過頭，那雙赤紅的眼睛，看向那個不知何時己經站起身，走到他馬前的女人。
她依舊衣衫凌亂，髮髻散落，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，可那雙眸子，卻亮得驚人，裡面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恐懼，只有一片讓他瞬間冷靜下來的，清明與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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