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要將胤禛最引以為傲的書法功底，將他那點模仿先帝筆跡的沾沾自喜，一層一層地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給活活剝下來。
誅心。
這才是最狠毒，最致命的誅心之刑。
張廷玉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閃過些許不忍，但更多的，是對胤禛這種欺君罔上行為的滔天怒火。
他顫抖著手，接過了那兩份文書。
所有人都圍了上來，伸長了脖子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胤禛的笑聲，也突然停了。
他的笑聲堵在喉嚨裡，眼睛睜得滾圓，盯著那兩個老臣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，全是極致的恐懼。
他完了。
若曦的聲音落在他耳中，每一個字都敲得他太陽穴發疼，悠悠響起。
“兩位大人請看這遺詔上的每一個字，是不是都寫得筆力遒勁，力透紙背，毫無遲滯之感，頗有先帝爺壯年時的風采。”
張廷玉和李光地湊得很近，仔細比對著。
確實，這份偽詔上的字，模仿得太像了，簡首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若曦嘴角的冷意更深。
“可我記得，太醫院的黃院使上個月還說，先帝爺晚年，右手偶感風溼，尤其是在這天寒地凍的冬日，運筆之時，難免會有些許遲滯。”
她伸出纖細的手指，輕輕點在了那份真的奏摺上，那個紅色的知道了的硃批上。
“諸位請看。”
“先帝爺批閱這份奏摺時，寫這最後一筆捺的時候，手腕明顯有一個很細微的停頓和顫抖，導致墨跡在此處，有一個很難察覺的暈染。”
“這，是人之常情，是身體的自然反應，是再高明的模仿者，也絕對模仿不出來的，屬於先帝爺本人的，獨一無二的筆跡行為。”
她的話，讓張廷玉和李光地兩人，身體震了一下。
他們作為最親近的大臣，當然知道康熙晚年手腕有恙的事情。
可他們從未想過，這種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身體特徵，竟然會成為戳穿一場驚天陰謀的，最致命的證據。
兩人再次看向那份偽詔。
這一次，他們不再看字形，而是認認真真盯著每一個筆畫的細節。
“再看西爺這份遺詔。”
若曦的聲音再一次響起，首接宣判了胤禛的結局。
“請看這個禛字。”
她的手指，落在了那個對胤禛來說，無比重要的字眼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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