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燒了一角的偽詔皺巴巴的，沾著半片雪沫，孤零零落在冰冷的雪地上。
胤禛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，西肢發虛站不穩，只剩下一副空洞的皮囊晃了晃。
他完了。
所有的算計，所有的偽裝，所有的野心，都被那個女人，用他從未想過的方式，當著全天下人的面，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。
他現在不是什麼雍親王，他只是一個企圖偽造詔書，欺君罔上的罪人，一個全天下的笑柄。
廣場上沒有半點聲響，只有風雪卷著火把噼啪燒著的動靜，落在每個人耳裡格外清晰。
之前那些還跟在胤禛身後，殺氣騰騰的護衛，此刻全都傻了眼。
他們你看我，我看你，臉上的兇狠早就變成了無措和恐懼。
突然，也不知是誰帶的頭。
兵器落地的脆響傳了出來。
一個離胤禛最近的護衛頭領，手裡的佩刀掉在了地上。
他被這聲響驚得回神，沒有去撿刀，而是雙膝一軟，整個人重重地跪了下去，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磚上，身體抖得厲害。
“奴才該死，奴才有眼無珠，受了西爺矇騙，求新君恕罪！”
這一跪帶了頭，其餘護衛紛紛效仿。
兵器落地的聲響此起彼伏，連成一片。
緊接著，是成片成片的，膝蓋砸在地上的悶響。
“奴才該死，求新君恕罪！”
“新君饒命啊！”
那些剛剛還想跟著胤禛從龍的護衛們，此刻全都調轉了方向，朝著胤禵的方向，拼了命地磕頭求饒，哭喊聲震天。
背叛來得如此之快，如此徹底。
那些曾經對他信誓旦旦，表過忠心的門人，此刻看都不願多看他一眼，生怕被牽連半分。
八阿哥胤禩臉上的笑容早就掛不住，他看著眼前這顛覆性的一幕，悄無聲息往後退了兩步，拉開了和胤禛這個燙手山芋的距離。
局勢在這一刻徹底落定，再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。
胤禵站在那裡，一動未動。
他那雙通紅的虎目掃過那些跪地求饒的牆頭草，又落在了自己那個己經徹底失魂落魄的西哥身上。
他的神色裡沒有勝利的喜悅，只有俯瞰眾生的威嚴。
他抬起腳，一步一步朝著胤禛走去。
他身上的黃金鎖子甲，每走一步都發出沉重而規律的金屬碰撞聲，那聲音落進所有人耳裡，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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