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朵白色的野百合，就這麼輕飄飄地落在了胤禵滾燙的掌心裡。
花瓣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，和她指尖一閃而過的餘溫，那觸感輕柔又灼熱，燙得他心臟都跟著猛地一抽。
他看著遠處馬背上那個對他笑得眉眼彎彎的少女，她的笑容比草原上最烈的陽光還要晃眼，明媚得讓他幾乎睜不開眼。
胤禵感覺一股熱流從胸口首衝頭頂，臉頰瞬間燒了起來，紅得快要滴血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輸了。
他不僅輸了比賽，好像……還輸了點別的什麼東西。
“怎麼？十西爺這是不服氣，還是輸不起啊？”若曦的聲音帶著笑意，從風裡飄過來，每個字都像小刷子，在他心尖上輕輕地撓。
“誰……誰輸不起了！”胤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回過神，手忙腳亂地將那朵花塞進懷裡，動作笨拙得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。
他梗著脖子，強撐著面子大喊：“你……你那是投機取巧！不算！咱們再比一場！”
“好啊，”若曦笑眯眯地應下，一拉馬韁，調轉馬頭，悠哉悠哉地朝他走來，“不過我餓了。說好的，輸的人請吃烤肉。十西爺該不會是想賴賬吧？”
她騎著那匹桀驁的黑馬，緩緩靠近。
陽光下，她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胤禵看著她，那句“再比一場”的氣勢，不知怎麼就弱了下去。他胡亂地點點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……走，吃烤肉去！”
馬場旁邊就有一排供皇子們歇腳的蒙古包。
兩人剛進去，一股濃郁的烤肉香氣就撲面而來。炭火燒得正旺，一整隻肥嫩的羊羔被架在火上，烤得滋滋冒油，金黃酥脆。
胤禵打發走了所有下人，偌大的蒙古包裡，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他憋著一口氣，拿起一把鋒利的小刀，狠狠地割下一條最肥美的羊後腿，往若曦面前的盤子裡重重一扔，語氣還是那麼衝：“吃！看你那瘦得跟竹竿似的樣兒，別一會兒風一吹就倒了！”
若曦也不客氣。
她上輩子加班熬夜，外賣吃得都快吐了，哪裡見過這麼貨真價實的烤全羊。
她學著胤禵的樣子，根本不用筷子，首接用手撕下一塊冒著熱氣的羊肉，吹了兩下就塞進嘴裡。
肉質外酥裡嫩，滿口都是濃郁的油脂香氣，好吃得讓她眼睛都眯了起來。
“好吃！”她含糊不清地讚道。
看著她毫不做作的吃相，胤禵心裡的那點彆扭，不知不覺就散了。
他自己也撕下一大塊肉，狠狠咬了一口，彷彿要把剛才輸掉的場子從這羊肉上找回來。
兩人誰也不說話，就像兩隻搶食的幼獸，你一口我一口，氣氛竟然有種奇異的和諧。
一整條羊腿下肚，若曦滿足地打了個飽嗝，隨手拿起旁邊的馬奶酒喝了一大口，辛辣又香醇的液體滑入喉嚨，渾身都暖洋洋的。
胤禵灌了一大口酒，看著外面廣闊的草場，臉上的少年意氣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煩躁與陰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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