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,他又給自己的碗裡倒滿了酒。
他端起酒碗,雙手捧著,用一種極其鄭重的姿態,面向若曦。
“是我唐突了。”他開口,聲音低沉,褪去了方才的激動,帶著一種罕見的真誠,“若曦,這杯酒,我敬你。”
他頓了頓,那雙明亮的眼睛裡,閃爍著一種名為“折服”的光芒。
“敬你這巾幗不讓鬚眉的胸襟!”
若曦的心,被他這句“巾幗不讓鬚眉”狠狠地觸動了。
她看著眼前的少年,他不再是那個咋咋呼呼、脾氣火爆的十西阿哥,而是一個真正懂她、欣賞她的知己。
她端起自己的酒碗,對著他,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,燦爛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她只說了一個字。
“當!”
兩隻粗糙的瓷碗,在空中重重地碰在了一起,發出一聲清脆又厚重的聲響。
那不是男女之間曖昧的交杯換盞,而是屬於戰友和知己的,最響亮的盟約!
若曦仰起頭,將碗中辛辣的馬奶酒一飲而盡。
酒液滾燙,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,燒得她眼眶都有些發熱。她知道,從這一刻起,她和這個少年之間,建立起了一種遠比情愛更穩固、更堅實的聯絡。
胤禵也一口喝乾了碗裡的酒,他用手背豪邁地一抹嘴,只覺得胸中那股積壓己久的鬱氣,隨著這碗酒,被沖刷得一乾二淨。
痛快!
他活了十七年,從未有過如此痛快淋漓的感覺!
他看著若曦,越看越覺得順眼。這個女人,她不哭,不鬧,不裝腔作勢。她懂他的抱負,理解他的憤怒,甚至能在他束手無策的時候,為他指出一條聞所未聞的通天大道!
他以前怎麼會覺得她是為了十哥才要死要活的?就她這性子,這腦子,這騎術,這天底下,有哪個男人能真正讓她放在心上?
一定是十哥那傢伙自作多情了!
胤禵在心裡,己經自動為若曦找好了全部的理由。
喝完了酒,兩人之間的氣氛,不再是之前那種劍拔弩張的極限拉扯,反而變得輕鬆又自在。
胤禵甚至親手又撕了一大塊烤羊排遞給若曦,嘴裡還不忘嘟囔:“多吃點,你太瘦了。”
若曦接過羊排,看著他耳根處那抹可疑的紅暈,心裡暗自發笑。
這位爺,還真是個純情又傲嬌的矛盾體。
就在若曦啃著羊排,以為今天的“團建活動”即將圓滿結束的時候,胤禵卻突然放下了手裡的酒碗,看著她,神秘地一笑。
那笑容裡,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和得意。
“光懂理論不行,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下巴微揚,“爺今天,教你點真功夫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