灼熱的呼吸，夾雜著馬奶酒和烤肉的濃烈香氣，劈頭蓋臉地噴灑在馬若曦的臉上。
胤禵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她，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。他整個人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又極度興奮的幼獸，將她牢牢地困在自己和矮桌之間，那股屬於少年人的，極具侵略性的氣息，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。
“馬爾泰若曦，你……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？”
他的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變得沙啞，還藏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慄，在安靜的蒙古包裡迴盪。
若曦的心，在這一瞬間，漏跳了一拍。
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見他漆黑瞳孔裡，倒映出的自己那張故作鎮定的臉。近到她能感覺到他胸膛裡那顆心臟，跟戰鼓似的，瘋狂不受控制地擂動著。
【警告！高危目標人物情緒指數達到峰值！請宿主立刻拉開距離，降低對方的攻擊性！】
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裡瘋狂作響。
攻擊性？若曦卻從他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裡，沒有看到絲毫惡意。那裡面只有純粹的，毫無雜質的震驚、狂熱，和一種找到了同類的巨大驚喜。
她上輩子做公關總監，什麼樣難纏的客戶沒見過？越是這種時候，越不能退。你退一步，氣勢就弱了，之前建立起來的一切，都會瞬間崩塌。
她非但沒有躲，反而微微仰起臉，迎著他那幾乎要將人灼傷的目光，坦然地對視了回去。
“怪物？”她開口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彷彿眼前這個快要失控的少年，不過是談判桌上一個情緒激動的甲方，“十西爺，您這可就太瞧不起人了。”
胤禵被她這平靜的反應弄得一愣，那股衝到頭頂的熱血，彷彿被一盆涼水澆下，稍稍降了溫。
若曦趁著他發愣的空隙，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：“我姓馬爾泰，我阿瑪是鎮守西北的總兵。我從小聽著軍報、看著沙盤長大，難道不是很正常嗎？”
她輕輕一笑，那笑容裡滿是看透一切的瞭然，還有點若有似無的嘲諷。
“倒是你們這些養在京城的阿哥，別總把我們這些關外的女人，當成只會在繡樓裡描龍畫鳳，等著被你們拿去當聯姻籌碼的擺設。”
“我們也會騎馬，也會射箭，也會為了吃不飽飯的兵士，跟著一起發愁。”
這一番話，擲地有聲，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小錘子，不偏不倚地，敲在了胤禵的心坎上。
聯姻的籌碼……
他想到了自己那個遠嫁蒙古的親姐姐，想到了宮裡那些身不由己的嬪妃，甚至想到了他自己。他們這些皇子，又何嘗不是皇阿瑪手中，用來平衡各方勢力的棋子？
他那無法無天的十哥，不也得乖乖聽從指婚，娶一個自己根本不喜歡的女人嗎？
而眼前這個女人，她竟然……她竟然把這一切都看得如此通透！
胤禵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，慢慢地，慢慢地熄滅了那股狂熱的攻擊性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，肅穆的敬意。
他緩緩地，首起了身子，退後了一步。
這小小的一步，卻彷彿隔開了一個世界。剛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消失，蒙古包裡的空氣，重新開始流動。
他看著若曦，那眼神，不再是看一個讓他新奇的女人，而是在看一個與自己並肩而立的、平等的靈魂。
他什麼話也沒說，只是默默地轉過身，拿起桌上那沉甸甸的銀質酒壺，重新給若曦面前那個空了的粗瓷碗裡，斟滿了辛辣的馬奶酒。
。靜寂的帳了破打，響聲的”嘩嘩“出發，倒傾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