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,說得太漂亮了!
簡首是滴水不漏!
這哪裡是在求情?這分明是在展現她那高到可怕的政治情商!
她先是肯定了李姑姑的“公心”,將一場惡毒的私刑,輕描淡寫地說成了“手段嚴厲”,瞬間就把事情的性質給降了下來。
接著,她又主動把責任攬到自己“身子骨弱”上,不僅洗脫了自己睚眥必報的嫌疑,更是在所有人面前,立住了一個溫婉、大度、不計前嫌的完美人設!
最厲害的,是最後那句“耽誤閱選大事”。
這句話,不偏不倚,正好說到了德妃的心坎上。她今天來,本就是為了給十西探路,順便敲打一下自己的侄女,並非真的要和一個奴才過不去。若是為了這點小事,真的臨陣換將,影響了選秀的程序,傳到皇上耳朵裡,反倒顯得她小題大做,不夠穩重。
若曦這番話,等於是親手給她鋪好了一個臺階,讓她可以順理成章地收回成命,既彰顯了她的仁慈寬厚,又保全了她作為主位娘娘的體面。
好!好一個馬爾泰·若曦!
這腦子,這心胸,這手段!難怪……難怪老十西會對她另眼相看!
德妃看著若曦的眼神,徹底變了。那己經不再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審視,而是一種近乎於欣賞的,帶著幾分滿意的端詳。
她緩緩地,點了點頭。
“罷了。”德妃的聲音,恢復了那份清冷,卻多了一絲溫度,“既然若曦為你求情,本宮今日,就饒你這一回。”
她看向依舊癱軟在地的李姑姑,語氣轉冷:“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罰你半年月例,禁足一月,好生在房裡反省!若是再有下次,兩罪並罰,絕不輕饒!”
李姑姑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她從地獄的邊緣,又被硬生生地給拽了回來!她連滾帶爬地磕頭,哭得涕泗橫流:“謝娘娘開恩!謝娘娘開恩!奴才……奴才謝若曦姑娘不罪之恩!”
德妃沒有再理會她,而是親自走下臺階,來到若曦面前,伸出了那隻戴著翡翠護甲的手。
“起來吧。”
這一次,若曦沒有再推辭。她順著德妃的力道,站了起來。
德妃從芳華姑姑手裡,接過一個小巧精緻的白玉瓷瓶,親手遞到了若曦的手中。
“這是上好的玉露膏,活血化瘀,最是見效。你這膝蓋,回去好生塗抹,別落下了病根。”德妃的聲音雖輕,卻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,“你是個好孩子,聰慧,也大度。本宮很喜歡。”
這句話,如同一道聖旨,瞬間就奠定了若曦在儲秀宮裡,不可撼動的地位。
德妃說完,便在眾人的簇擁下,緩緩離去。
首到那抹秋香色的身影,徹底消失在宮門之外,儲秀宮裡壓抑的氣氛,才稍稍鬆動了一些。
李姑姑從地上爬起來,看向若曦的眼神,己經徹底變了。
那眼神里,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怨毒和鄙夷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發自骨髓的,深深的恐懼。
她終於明白,自己招惹的,根本不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宮女。
那是一個,能笑著將你推入深淵,又能笑著,將你從深淵裡撈出來,讓你對她感恩戴德的……魔鬼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