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禵眼底那翻湧的痛苦，在瞬間轉為了極致的隱忍和壓抑。但他表面上，卻將那股狂喜完美地轉化成了被徹底激怒、惱羞成怒的癲狂！
“好！”
胤禵猛地一甩手，像是甩開什麼髒東西一樣，狠狠地將若曦的手甩開。
力道之大，讓若曦踉蹌著後退了兩步，險些摔倒在地。
“馬爾泰·若曦，你算個什麼東西！”胤禵指著她的鼻子，笑得猙獰又淒涼，眼角的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，混合著臉上的血汙，“爺真是瞎了眼！竟然會為了你這種心比天高、不知好歹的女人，跟皇阿瑪頂嘴！”
“你想當女官？你想一輩子留在宮裡？”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，笑得前仰後合，眼淚卻流得更兇了。
“好！好得很！爺成全你！”
“你就守著這西方宮牆，守著你那當人上人的春秋大夢，爛在這紫禁城裡吧！”
“爺今日要是再多看你一眼，爺就不姓愛新覺羅！”
說完，胤禵猛地轉過身，再也不看若曦一眼。他對著御座上的康熙，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，每一個都磕得地動山搖，額頭瞬間紅腫一片。
“皇阿瑪息怒！”他咬牙切齒地說道，聲音裡帶著徹底死心後的沙啞和疲憊，“兒臣……兒臣只是一時糊塗，被豬油蒙了心！”
“既然……既然這女人如此不知好歹，心如蛇蠍！兒臣，絕不再求！”
“兒臣，任憑皇阿瑪處置！”
說完這番話，他就那麼跪在地上，佝僂著背，像一頭被抽掉了脊樑骨的狼，再也沒有了剛才闖殿時的半分戾氣，只剩下無盡的頹敗和狼狽。
若曦背對著他，垂在身側的雙手，在寬大的袖口裡，死死地絞在一起。指甲掐進肉裡，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，可這疼痛，遠遠比不上她心裡的萬分之一。
她聽著他在身後那些自暴自棄的控訴，聽著他那壓抑著哭腔的嘶吼，她的心，像是被泡在黃連水裡，苦得發澀。
傻子。
這個傻子，總算是明白了。
康熙坐在龍椅上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他看著胤禵那副徹底失魂落魄的模樣，看著他磕頭時那股子自毀般的狠勁，心中最後一絲疑慮，也徹底煙消雲散。
一個男人，只有在被傷到極致，被自己最在乎的女人徹底否定時，才會露出這種窩囊又可憐的模樣。
這出戲，太真了。
真到，讓他這個看了幾十年戲的老看客，都挑不出半點破綻。
他看著殿下跪著的兩個人，一個失魂落魄，一個冷若冰霜，心中忽然大悅。
很好。
太好了！
他正愁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，去駁回太子求娶馬爾泰家女兒的請求。畢竟太子是儲君，無故駁回他的請求，會傷了君臣父子的情分。
可現在，胤禵鬧了這麼一齣，簡首是瞌睡送來了枕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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