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老十西那口血，那番頹敗，是為了配合她，是為了將這場戲演到極致，是為了讓他這個傻兒子，能從“結黨逼宮”的死罪裡，全身而退！
好一招“反間計”！
好一招“苦肉計”！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，就像藤蔓一樣，瞬間纏繞住了胤禛的心臟，越收越緊。
他將今日發生的一切，以“他們是同夥”這個前提，重新推演了一遍。
所有不合理的地方，瞬間變得無比合理。
為什麼老十西早不闖晚不闖，偏偏在若曦和皇阿瑪談判到最關鍵的時候闖進來？因為他得到了訊息，知道她有危險！
為什麼若曦會突然性情大變，用最惡毒的話去攻擊那個為她奔襲千里的人？因為那是他們在絕境之中，用眼神或者某種暗號，瞬間達成的共識！
而最後，宮門前那轉瞬即逝、隱秘至極的觸碰，就是最好的證明！那不是拉扯，不是衝突，那是一種安撫，一種約定！
“呵……”
一聲極輕的、帶著冰冷寒意的笑聲，從胤禛的喉嚨裡溢了出來。
原來是這樣。
原來，他自以為看透了一切，到頭來，卻成了唯一被矇在鼓裡的局外人。
皇阿瑪被他們騙了，以為自己掌控全域性，收服了一枚好用的棋子。
太子和老八也被他們騙了，以為若曦真的心如鐵石，斷了念想。
而他自己……
胤禛看著紙上那清秀的兩個字，一種從未有過的、陌生的情緒，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，悄然滋生。
那是一種混雜著挫敗、惱怒，還有一絲……扭曲興奮的佔有慾。
一首以來，所有的人，所有的事，都在他的算計和掌控之中。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，冷眼旁觀著棋盤上所有棋子的掙扎與沉浮。
可今天，他發現，有兩顆棋子，竟然跳出了棋盤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，締結了同盟，甚至反過來，將他這個棋手，都當成了戲耍的物件。
尤其是這個叫馬爾泰·若曦的女人。
她就像一個突然闖入他精密世界的變數，充滿了未知和危險，卻又散發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。
她不屬於任何一個皇子，她現在名義上屬於皇阿瑪。
可實際上，她的心，屬於老十西。
他們以為，只要騙過了皇阿瑪，他們就能在暗中繼續他們的遊戲。
真是……天真得可笑。
胤禛拿起桌上的火摺子，吹亮了，湊近了那張寫著“若曦”二字的紙條。
橘紅色的火焰，從紙張的一角開始，緩緩舔舐著墨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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