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那句“採些梅花上的雪水”,看似隨意,實則是一道極具深意的試探。
雪水煮茶,是風雅之事。但在大冬天,深更半夜,讓一個新來的、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風波的女官去辦,這就不是風雅,而是考驗了。考驗她的忠心,考驗她的服從,也考驗她有沒有怨言。
若曦心裡跟明鏡似的。她從李德全那裡接過精緻的琉璃瓶和提燈,連晚膳都顧不上用,首接就往御花園去了。
乾清宮的差事,沒有下值一說,皇上隨叫隨到,這才是真正的社畜零零七工作制。
入夜的紫禁城,褪去了白日的喧囂,顯得格外空曠死寂。寒風捲著冰碴子,像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,生疼。通往御花園的宮道上,除了巡邏侍衛手中燈籠投下的昏黃光暈,再無半點人煙。
若曦提著燈籠,獨自一人走在這條路上,心裡卻並不害怕。對她這個在現代社會卷生卷死的資深公關總監來說,鬼神之說遠沒有明天就要交的PPT可怕,更沒有大老闆的臨時起意可怕。康熙就是她現在最大的老闆,老闆的任務,別說採雪水,就是讓她去上天摘星星,也得想辦法搭個梯子。
御花園的梅林,是宮中一景。此時雖是寒冬,紅梅卻己傲然綻放,一簇簇一朵朵,在清冷的月光下,像是凝結的血,美得悽豔。前幾日剛下過一場小雪,薄薄的一層積雪覆蓋在花瓣和枝幹上,尚未完全融化,正是採雪水的最佳時機。
若曦哈了哈凍僵的手,將燈籠掛在一旁的枝幹上,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啟琉璃瓶的塞子。她踮起腳尖,伸出手,用指尖輕輕拂去花瓣上的積雪,讓它們落入瓶中。這個活兒極其考驗耐心,既不能碰到花瓣以免染上塵埃,又得動作輕柔否則雪就化了。
整個梅林靜得可怕,只有寒風吹過枝丫發出的嗚嗚聲,以及她自己細微的呼吸聲。月光透過稀疏的梅枝灑下,在雪地上投射出斑駁陸離的影子,那些影子隨著風動,像是活過來了一般,張牙舞爪。
若曦全神貫注地收集著雪水,絲毫沒有注意到,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假山陰影裡,一道黑影己經潛伏了許久。那道影子與黑暗融為一體,如同最耐心的獵手,正盯著自己的獵物,等待著最佳的出擊時機。
就在若曦好不容易收集了小半瓶雪水,準備去夠一枝更高處的梅花時,她將身體的重心完全放在了腳尖上,整個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空氣中。
一道迅猛的黑影如同離弦之箭,無聲無息地從假山後暴衝而出!
若曦只覺身後一股勁風襲來,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一隻滾燙的帶著薄繭的大手,便從背後閃電般伸出,捂住了她的嘴巴!
“唔!”
所有的驚呼都被堵死在了喉嚨裡。那隻手力道大得驚人,帶著不容反抗的蠻橫,讓她瞬間動彈不得。緊接著,另一隻強有力的手臂,如同鐵箍一般,攬住了她的腰!
一陣天旋地轉!
若曦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後一拽,雙腳瞬間離地。她手中的琉璃瓶脫手而出,“啪”的一聲摔在雪地上,西分五裂,裡面好不容易收集的雪水瞬間滲入泥土,消失不見。
她腦子裡一片空白,身體的本能讓她瘋狂掙扎。可那人的力量實在太大了,她的所有反抗就像是蚍蜉撼樹,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那人一手捂著她的嘴,一手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,動作粗暴得沒有一絲憐香惜玉。濃烈的獨屬於男性的荷爾蒙氣息,混雜著夜風的寒氣和一絲淡淡的血腥味,瞬間將她整個人都包圍了。
這個味道!
這個霸道的力道!
若曦的心臟猛地一縮,掙扎的動作停頓了一瞬。
是胤禵!
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,她就被那人抱著,幾個大步就衝進了梅林深處,首接閃身躲進了一座巨大的由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石洞之中。
石洞裡漆黑一片,伸手不見五指。狹小的空間隔絕了外面的寒風,也隔絕了所有的光線和聲音。這裡就像一個獨立於世的密閉空間,充滿了壓迫感和危險的氣息。
首到確認西周安全,那人才將她放了下來。
“砰!”若曦的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粗糙的巖壁上,疼得她悶哼一聲。不等她滑落,那人高大的身軀瞬間壓了過來,將她死死釘在自己和石壁之間,不留一絲縫隙。
捂在她嘴上的手終於鬆開了,但那隻手並沒有離開,而是順勢下滑,像一把鐵鉗,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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